一個神色扭曲猙獰,一個面帶微笑。
前來吊唁的賓客紛紛安靜如雞,眼見事態居然出現這樣的神轉折,一個個瞪大了雙眼,生怕看漏什么,要不是現場的鬼太多,實在可怕,他們還能夠更興奮,交頭接耳的議論一番。
大將軍強納永平郡主為側室夫人,現在風水輪流轉,永平郡主將大將軍納為小侍,真是一報還一報。
披麻戴孝的妻妾們縮成一團,根本無人敢冒頭出聲,哪怕即將被納作小侍的男人是她們的丈夫,一個個低著頭,有孩子的摟著孩子。
陰司儀就在這古怪的氣氛之中,開始她的工作。
作為小侍,韓世澤沒有拜天地的資格。
楚婉清為妻主,韓世澤為小侍,這樣的儀式陰司儀還從未操辦過,來的路上便在琢磨。
她決定直接照著妾的地位給韓世澤整一套,反正這是男人發明出來的,用到男人身上沒毛病。
夫妻契約這么一改動,完全成了主仆契約。
陰司儀一開始心底還有些躊躇,不知道更改的儀式能否獲得天地認同,哪知道竟出乎意料的順利,同時,她還生出一種極為玄妙的感應。
這感應很神奇,曾經出現過一次,叫她領悟到神奇力量,從此以后她成了陰司儀。
一直干這行不是她有當月老的愛好,而是為了修煉,每次操辦儀式的時候都會與天地產生奇妙共鳴。
她倒不介意給活人和活人操辦儀式,但成了鬼,給死人操辦儀式更方便。
今天這一樁是她經手的第一樁活人與活人的儀式,還是改了契約的,沒想到竟有神奇效果,叫她再次感受到頓悟的玄妙感應。
不光陰司儀有這樣感應,旁觀的也能看到異象。
陰沉沉的天空烏云密布,突然破開一個洞,從上方照下一束光,落到靈堂上方的屋頂,穿過阻隔,不偏不倚罩住陰司儀,襯得她宛如神女下凡,連靈堂里紅煞對白煞的畫面都沒那么詭異可怕了。
仿佛連上蒼都在發出慶賀。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韓世澤的神色顯示狂喜,緊接著變得不可置信,神色崩潰。
“自古以來男兒當家作主,男子為天,為陽,為干,豈能屈從于女人之下如此荒唐,天理不容,上蒼豈會降下祥瑞慶賀”
“一定是你們故弄玄虛,意圖顛倒乾坤”
韓世澤聲嘶力竭的咆哮。
任他再怎么不信牛鬼蛇神,前有瑞王領著鬼兵現身,后有天降祥瑞,穿過靈堂屋頂落于屋內,不信也得信,可一樁樁,都是不利于他的,將他打入塵埃。
這個變故,黎畫也很意外。
她和裴容悄悄圍觀,一起的還有賀問瓊,葉飛霜肚子大不方便到處跑,曉摘星留在客棧照顧師弟。
賀問瓊神色微微詫異的凝視從天而降的神光,的確并非人為,而是天然形成,更別說還穿透了靈堂屋頂落入屋內,難道真是上蒼做出的反應
陰司儀是個鬼,操辦的儀式以女子為妻主,男子為小侍,里里外外都透著不同尋常,甚至可以說十分荒唐,聞所未聞,難道因為這儀式直達天地,因而才有此神光
不,賀問瓊否定了這個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