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獲得屬于自己的世界,雖然依舊會有妖魔鬼怪誕生,異族串門,比起各族混居,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這點點威脅簡直不值一提。”
“人界并非一開始就存在,更不是理所當然存在,而是先人披荊斬棘,為后人創造出來的。”
陰司儀悵然若失,“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為何人們卻總認為上蒼會降下懲罰處置壞人因為人界是人皇以及大巫們以身殉道創造出來的,她們化作了人們心目中的上蒼。”
她的神色有崇敬,有惆悵,還有苦澀和隱藏的憤怒。
“之后女巫聲望空前高漲,達到了有史以來的巔峰,所有女巫都以追隨人皇為榮,前仆后繼,一點點完善補足人界,將人族結界強化到自成一界。”
“這也是女巫盛極而衰的原因。人們對女巫的尊敬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他們獲得了渴望的安全感,得以真正的休養生息。民意洶涌澎湃,將女巫視作無所不能的神,推動著她們前進。新生代的大巫紛紛隕落,后生代的女巫哪怕意識到不對,卻也烈火烹油,騎虎難下。一直以來被女巫壓制的男巫嶄露頭角,他們提拔男首領,暗中發展,形成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逐漸壯大。”
“每每需要舉行儀式祭天的時候,男首領都會推選女人,聲稱女人身份尊貴,唯有女人才有資格享受這份尊榮,男人只會玷污了神圣的儀式。”
“他們把有資格與自己爭奪權力的女人以祭天的名義鏟除,連有血緣的姐妹乃至母親和女兒都不放過,并且執意把權力傳給兒子。”
“在男巫和男首領的雙重努力之下,女巫終于走下坡路,屈于男巫之下,連女人的地位也大不如前。然后他們開始限制女巫的誕生渠道,男巫不愿收女弟子,打壓女巫,男首領推崇男巫,限制有資質的女人拜師,有資質的男人優先拜師。”
“當女巫徹底成了男巫的陪襯,男巫和男首領之間展開了博弈。”
“男巫之所以不如女巫,那是有原因的,女巫沒落成了陪襯,男巫一代不如一代,最終徹底跌落神壇,消失不見了。”
“巫可溝通天地,在我感悟的時候,我看到了上古時期發生的場景,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告訴我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同時我也知道,以我現在的實力,連大巫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只不過是個有點女巫能力的無名小卒罷了。”
“這些東西一股腦鉆入我的腦海之中,一下子知道太多,現在才漸漸反應過來。”
陰司儀揉揉太陽穴,似乎頗為頭疼,突然知道這么大的信息量,黎畫也覺得自己需要消化消化。
黎畫突然明白陰司儀為什么一開始不太想說了,女巫從盛極一時到衰落,哪怕只是幾句概括也能感受其中的血淋淋和險惡,為了人族的未來犧牲,卻是過河拆橋,外患沒了立馬迫不及待內斗奪權,從外部矛盾轉化為內部矛盾。
一開始的大巫們都是自愿的,后面的女巫卻是被推著去送死,不論那個時候還需不需要女巫以身獻祭,被祭天的女巫有沒有那個實力補天,都已經不重要。
或者說,發展到后面已經是對女巫單方面的迫害,以祭天的名義殘殺女巫。
這場為了奪權而展開的殺戮從女巫蔓延到有資格掌權的女人,最終把母系氏族變為父系社會。
陰司儀因為莫名的機緣成了女巫,喜的是,巫已經徹底沒落,成了傳說中的存在,就算別人知道她是巫也不會因為這個原因想辦法弄死她,壞的是,巫已經徹底沒落,成了傳說中的存在,她可能是現在碩果僅存的女巫,千傾地一根苗。
陰司儀大概是因為女巫的沒落史而心生猶豫,那樣血淋淋的經過實在殘忍,最后又因為巫已經沒落,而決定開口訴說吧。
現在不會有人把她拖去祭天。
她所講述的故事只是個大概的脈絡,省去了很多的細節,在歷史上肯定發生了很多的故事才發展成這樣。
神光出現這么點時間,能夠看清脈絡已經很厲害,再多陰司儀估計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