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義父quot謝煬被這個稱呼逗笑了。
可黃鼠狼卻笑不出來∶quot生恩比不上養恩,我在你孤苦伶仃的時候收養了你,給你飯吃,給你暖屋子住,你就算不感恩戴德,也不該忘恩負義誅殺與我quot
quot收養quot謝煬定定望著他,quot你配說這個詞嗎quot
義父是他結識的第一個外人。
從小生活在千里畫廊,從未離島,從未見過外面的人是什么樣的。
五歲那年,門派覆滅,他利用青梔給予的簪子逃出生天,遍體鱗傷,當他再醒來之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義父。
當你經歷過大劫難,經歷過滅頂絕望之時,第一個看見的人會給你留下很重的印象,而第一個對你好的人,你會毫無保留的本能信任。
更何況當時的他年僅五歲,茫然無助,自然將對自己施以援手的義父視為依靠。
義父撿到了他,帶他去醫館,帶他飽餐一頓,看他生的唇紅齒白細皮嫩肉的,還以為是哪家嬌生慣養的小少爺。
經歷過滅門的謝煬連續高燒,腦子混沌,許多事情記不清了,只說家中遭遇匪徒,血洗滿門,母親也死了。
孤兒嗎那可太好了
他看見義父欣喜若狂的笑臉。
他所思所想便是努力修煉,學好本事報滿門血仇,之后要好好孝順義父,像對待親爹那樣照顧他一輩子。
他一廂情愿的想著。
可得到的卻不是義父的關心和愛護,而是沒完沒了的藥。
進補的雪蓮、劇毒的蜈蚣,剛開始是哄騙他自己吃,后來被他發現了端倪被暴露本性,掐著他脖子死命往里灌。
今天七竅流血,明天渾身抽搐,后天奄奄一息。
偏偏如此折騰他還活著,命硬
謝煬上前一步,修長五指已掐住了黃鼠狼的頸子∶quot我感恩你拿我當藥爐,戴德你覬覦我劍骨quot
quot是,是我的錯,我不該招惹,招惹你黃鼠狼被掐的直翻白眼,quot你已經,已經殺了我一次,我,我死的那么慘咳咳咳總,總該扯平了吧quot
謝煬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目光陰冷如地獄血池∶quot若你設有擄走小糖,本座才懶得搭理你quot
魔息破體而入,猶如千萬把刀劍同時攪動,五臟六腑血肉模糊黃鼠狼眼睛凸出來,七竅流血,嘶聲力竭∶quot我可是你義父,我是你義quot
quot父quot字,他終究沒能說完。
神魂俱滅,尸骨無存。
義父,是長在謝煬心底深處的毒瘤,是苦苦折磨他夜不能寐的夢魘。
因為這個人,謝煬遭受了童年創傷,遭受了難以言喻的心理陰影。
小小年紀,被迫品嘗世間冷暖,被迫體會世道險惡人心如蛇蝎,被迫每日每夜承受身體上的非人折磨,死去活來,活來又死去。
他恨。
恨那個將千里畫廊屠盡滿門的靡鬼也恨眼前這個披著人皮的惡魔。
這世上沒有好人,他自己也不配做一個好人。
他只想殺戮,瘋狂的殺,殺到天塌地陷,殺到死為止
周羽棠默默地走上前,輕輕的牽住謝煬微微發顫的手。
義父承載著所有的惡意,不僅僅是焚骨作者的惡意,而是這整個世界的惡意。
殺死他,才是真正的解脫。
旭日穿過層云,晨光透過白霧,青煙裊裊,云蒸霞蔚。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