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時遷與席幻景一起出現在皇上眼皮底下,真的好么
真的不會讓皇上想起舊日受到的羞辱,再次打壓藍家么
雖然京中野心家不少,但是不管如何,目前皇上的皇位還是坐得穩穩的,他們作為臣子,根本沒有資本跟皇上對著干。
可是特地不帶藍時遷與席幻景出席,皇上見了,會不會認為他們特地如此,讓百官記起前事,然后惱羞成怒
最終,藍大老爺頭疼地做了決定到時多捐點錢,讓皇上高興點。
到了賞菊那日,蕭遙主持開宴,很快將場子交給了戶部尚書以及禮部尚書,由他們體面地將賞菊宴的目的過渡到“廣大災民需要幫助,希望大家踴躍捐款”上。
戶部的人都很惆悵,可是想到一旦有錢,他們就不用再為錢發愁,頓時又不惆悵了,馬上開始行動。
高位官員們消息靈通,早有準備,所以聽了不吃驚,低位官員也得了上司的暗示,此時聽到,也平靜接受。
于是捐款開始,丞相與幾位尚書并國公們很上道地以身作則,站出來說自己府上捐多少,犬子某某也特地捐多少,他們一開口,接下來就好辦了。
庶吉士們拿著紙筆,陪同戶部的官員們,到百官面前一個個登記認捐多少銀兩。
百官們也都十分上道,捐款比上司低,但是比下屬高,橫向對比與同級別的官員差不多。
認捐很快結束,蕭遙沒有看庶吉士與戶部官員們登記的賬目,也知道定然不會少的,因為丞相帶頭捐了一萬兩,而國公們作為老牌勛貴,捐的是兩萬兩,尚書們比丞相略低,捐的是九千兩,至于其他官員,肯定在不超過上司的同時,為保住體面略減一些捐上。
蕭遙讓大家賞花,并隨意走動,自己則端坐著與坐在近旁的太后以及太妃們說話,又招了些大臣家的千金上前說話。
昔日曾招待蕭遙完的名門閨秀們,心情都有點復雜。
從前,她們覺得自己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在家中被嬌寵著,與逍遙公主相比,那也是不差的,可是如今,才發現彼此之間的身份差距,變成了鴻溝。
她們再優秀,將來出嫁之后,也不過是一個后宅女子,被人在族譜上寫上某氏,成為一個默默湮滅在歷史中的人物,而逍遙公主呢,她是皇上,她登基之后做得不錯,將被史官濃墨重彩地記錄在歷史書中,成為傳說中的人物。
在這一刻,她們心中忽然升起一種深深的羨慕之情。
若她們也可以入朝為官就好了,不求名留青史,起碼能不僅僅成為夫家族譜上一個某氏。
她們相信,自己不比男兒們差的。
蕭遙跟京中貴婦與名門閨秀們說了一會兒話,有些乏了,便住了話頭。
這時太皇太后的娘家兄弟勤國公上前,跟蕭遙與太皇太后請安之后,提起了擇皇夫一事,說道“皇上已年滿十七,適合擇皇夫了誕下子嗣了,不知太皇太后可有什么打算”
蕭遙有點反應不過來,這當著她的面提及擇皇夫,會不會有點不適合
她卻忘了,她登基為帝,便不是普通女子,她擇皇夫一事,既是她的家事,也是蕭國的天下事。
太皇太后含笑看向有些反應不過來的蕭遙,說道“的確適合了,只是如今還未出孝,且等出了孝期再做定奪罷。”說完想到蕭遙也不知能不能活到出孝,心中凄然,便垂下眼瞼,遮掩了眸中的悲傷。
太皇太后的娘家兄弟勤國公笑道“這是自然,只是擇皇夫可不簡單,如今忙起來,到出孝那天,也就差不多了。”
太皇太后笑著點頭“這倒也是。”又笑看向蕭遙,“這得看看我們皇上的意思了。”
安公子耳力好,聽到這話,心跳劇增,可是想到蕭遙還不知能不能活到出了孝期,又悲傷不已,幾句跳動的心臟,也慢了下來。
他遠遠地看向坐在高座上的蕭遙,很想沖上去告訴她,他想做她的皇夫,不管她能活多久,他定會讓她每一日都過得很開心的。
房止善凝視著被簇擁著的天下之子,忽然轉身,向著那人煙稀少之處快步疾走。
走出了不知多遠,忽然聽到一道訝異中帶著驚喜的嗓音“止善你亦出來尋個安靜的去處么”
房止善回神,見是席幻景,她此時正站在幾盆開得絢爛的菊花跟前,臉上的傷感還未退去,當即便明白,席幻景又開始于繁華中尋寂靜了。
若是從前,他會覺得她這樣富有詩意,清高自許,與眾不同。可是想到那個帶病仍然處理政務,怎么也不肯休息,努力想融入熱鬧中的蕭遙,他忽然覺得,席幻景這般,其實就是窮極無聊強行說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