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知道,一直都是知道的。說是心腸柔軟,在修真界事實上卻是膽怯懦弱,足以致命的弱點。
他的師弟們哪一個都比他有可能更進一步,接近大道,唯獨他再也不可能前進了,從他生得這樣一副柔軟心腸就注定了。
所以他承擔,背負,在湖陽派掌門這個俗事位置上足足做了這么多年,為他的門派爭取更多的發展空間。
誰也想不到昭和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拿這么多正道弟子、拿湖陽派的前途、拿自己的一世名聲來賭。若是中間哪個環節出了岔子,昭和真君必將罵名千萬。
這根本就不像是昭和真君能做出的決定。偏偏他就第一個拍板了,在所有人都為這劍走偏鋒的計劃猶豫的時候,他同意了。
他這樣的人竟會同意將這么多人拖下水。這計劃有所犧牲是必要的,哪怕他們自己門派的弟子,亦是面臨相同的折損。事后處理不好的話還有可能要面對各門派的質問。
靈徹真君他們都以為他是被郭霓的死刺激的,更多是為了大局的計。畢竟魔種之事,事關重大,事關到整個正道以及修真界的局勢。
這是劍走偏鋒之計,風險極大,同樣也是一次機會,他們湖陽派隱忍多年終于等來的機會。若是此事成,操作得當,各大門派都要欠他們湖陽派一個機會。湖陽派也終于有一個重現于世的機會。
可誰也不知道,昭和真君什么都沒有想,大局什么的都是他們的。他的心早就被憤怒與仇恨吞噬掉,恨不得燃燒整個世間,一同拉下地獄。
那人憑什么還能活著她殺了誰殺了他的女兒他柔軟得不曾傷害過他人的女兒,就這樣無知無覺地死在異鄉。對方卻頂著兕子的身份毀盡她的名譽。
憑什么他必要對方付出相應的代價哪怕他的代價是一同下地獄也在所不辭。
做了這么多不該做的,他是不是也該昭和真君緊了緊拳頭,眉宇間掠過一絲暗淡。
這名陌生的女修緩緩張開眼睛,眾人清晰看到對方張開眼之際掠過的那抹紅色,隨即很快恢復成子墨色。果然是魔修么
環顧四周,還有眼前的狀況,她側耳聆聽,似乎在聽旁邊那名魔修的傳言。對方的額際的經脈猛地鼓起,變化莫測的眼眸都顯示著主人的不平靜。
青濯蓮姬深深吸了口氣,繞是她歷經大風大浪,再怎么喜形不露于色,一時間都沒法接受眼前這個事情。
因為事態變化太大了,事情發展太突然,急轉急下,她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些復雜的信息。
方才從混沌中醒過來就面臨這樣一個爛攤子,問誰能淡定得了能像她一樣心平氣和地站著都是好素養了。
幸而這位青濯蓮姬向來是個有成算之人,異樣不過片刻的時間便又回轉,平息了臉上的表情,再也不見絲毫信息。
“郭掌門當真是好手段啊。一時不察,不意就被扒了個干凈。這一遭栽在你們手里也不冤了。”青濯蓮姬冷聲譏諷笑道,如玉落盤的清脆聲線傳入每個人的耳機,很生動的聲音。
人美聲音也好聽,如果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寧夏這會兒說不定也有心情賞一賞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