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息后,姜瑩才從方才渾身發冷的狀態中緩過神來。
她用力掐了掐指尖,逼迫自己盡快清醒,細聲問道“那你可聽清楚,他們要把我送到哪處莊子上”
“太太說,要將您送到東郊青陽山附近的莊子。”
“我知道了,”姜瑩后背被冷汗浸濕,直起身子,“書香,今日夜里,你再幫我做件事。”
“但憑夫人吩咐。”
天剛剛擦黑,姜瑩就借口乏困上床休息,屏退了在屋里伺候的婢女。
婢女們樂得休息,趁他們不注意,姜瑩披上寬大的黑斗篷,悄悄離開房間,走僻靜的小徑來到國公府角門。
書香已經打點好了守門的下人,打開門扇迎姜瑩出去,“夫人,馬車停在遠處,我們須得走路過去。”
“嗯。”
兩人匆匆走到無人的胡同口,坐上提前準備好的馬車,朝著正陽坊而去。
此時已經快到宵禁時間,天色昏暝,街上行人寥寥。
一路上,姜瑩繃直了后背,手腳發涼,一句話也沒有說。
馬車停下,傳來一聲“到了。”
姜瑩撩開車簾看了眼,吩咐車夫將馬車停在不起眼的角落,這才攏了攏身上的斗篷,確認將渾身上下都遮住,才走下馬車,一步步朝著不遠處的高門大宅走去。
朱漆大門緊閉,坐鎮兩旁的狻猊威嚴肅穆。匾額以金漆上書“沈府”二字,題字筆舞龍蛇,透著掩不住的鋒利和銳意。
姜瑩一眼便認出,這是沈右安親手題的字。
她低下頭,提起裙擺快速走上石階,扣響門環。
門房將大門打開一條縫,“什么人”
姜瑩摘下黑色兜帽,露出一張姣麗的清水芙蓉面,幾根柔順的青絲垂落在頰邊,平添幾分溫婉。
“我是你們家大人的故交,有急事相求,勞煩兩位大哥幫忙通報。”姜瑩拿出備好的銀錠遞了過去。
兩個門房卻不肯收,“你找我們家大人有何事”
“這需要面見你家大人才可說得,”看出他們的懷疑,姜瑩連忙道“我是永安縣蓮花村的人,與你家大人從前便相識。”
沈右安出身寒門,在朝中并非什么秘密,但他具體出自哪個地方,不是相熟的人絕對不會知曉。
聽面前的女子報出永安縣,門房稍稍打消了懷疑,“我們家大人出差辦事,你過幾日再來吧。”
說完便準備關上大門。
姜瑩神情微變,連忙以手抵住門,語氣略急“沈大人去了何處何時才能回來”
若是她被趕去莊子,沈右安還沒回來,那可怎么辦
“這個我們哪兒知道,估摸著要十天半個月吧。”
面前的朱漆大門緩緩關上,天邊最后一絲光亮也沉入地底。
姜瑩低垂著頭,戴上了黑色兜帽,失魂落魄地走下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