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托盤備好了羅裙新衣,還有綴著串串珍珠的白色繡鞋。朝食是四碟清淡的小菜,還有一碗冰糖燕窩,一碟蜜煎櫻桃,一碟荷花酥和綠豆糕。
完全不比姜瑩在國公府的吃穿用度差。
午睡醒來,姜瑩本來準備去找沈右安道謝,可剛出了門便后悔了。
此刻正是日頭最灼熱的時候,走在垂著湘妃竹簾的廊下,都覺得熱風撲面而來。翠綠芭蕉葉縫隙漏進來的光斑明亮刺眼,地上鋪的烏磚也被曬得發燙。
還沒走出院子,姜瑩便耐不住熱,原路轉了回去。
春熙給她打著簾子進屋,聽她吩咐要一碗冰雪冷元子,連忙吩咐小丫鬟去廚房遞話。
姜瑩吃著冰飲,坐在鏤空的弦月透花窗下,饒有興致地看外面園子里日影轉移。
吃了小半碗,她又吩咐春熙“再讓廚房做一晚銀耳百合甜湯。”
“是。”
待最毒辣的日頭過去,姜瑩這才款款出門。
她上午便打聽過了,沈右安今日休沐,一整天都待在書房。
走到前院和后院之間的影壁附近,春熙便停下了腳步,福了福身道“姑娘,總管吩咐過,奴婢不能去前院,只能您自己過去了。”
“那你找個陰涼處等著我。”
“是。”
姜瑩只好自己提著食盒,來到沈右安的書房外。
整個院落都被衛士嚴密把守,她站在游廊下,等著總管沈用進去通報。
不多時,沈用便出來稟報“大人請您進去。”
姜瑩邁過門檻,一眼便看到坐在書案后的沈右安,他這次穿的是玄青色直裰,更襯得身形挺拔如竹,眉目疏闊,正在批閱卷宗。
聽見動靜,他頭也不抬地沉聲問了句“何事”
門被沈用從外面關上,寬敞通透的書房內便只剩他們二人。
姜瑩施施然走過去,華麗的裙裾拂過繡鞋,腰間綴著游魚玉佩的流蘇,隨著她的走動輕搖。
她將手中食盒放到書案上,嬌氣地輕哼了聲,“重死了。”
直到這時,沈右安的視線終于從卷宗上移開,抬起頭,沒什么情緒地瞥了她一眼,“里面放的什么”
姜瑩彎了彎唇,獻寶似的打開了紅漆食盒蓋子。
單層的食盒中,只放著一碗銀耳百合蓮子湯。
沈右安“”
他還在想以姜瑩嬌氣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提著重物走到這里。
果然。
沈右安眉梢微揚,“一碗湯都提不動”
姜瑩把甜湯從食盒里端出來,擺到他面前,“大人,這是我親手為你做的。”
沈右安意味不明地覷了她一眼,只淺嘗了口便放下湯匙,“倒是奇了。”
在姜瑩看過來的視線中,沈右安低聲說出了后半句“味道竟跟廚房做出來的湯,分毫不差。”
姜瑩在后院的一舉一動,自然都逃不過沈右安的眼睛。
知道她中午說要來找他,沈右安在書房等了半天,只等到一句天氣太熱,她又回去了的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