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瑩走后不久,滿頭熱汗的萬福敲門進來,站在書房中央稟報“大人,查清楚了,國公夫人派人給”說到稱呼,他稍有遲疑。
萬福已經查清了姜瑩的身份,知道她是裴二公子的妾室。可她與大人似乎關系親密,若是喚她“姜夫人”,或許會惹得大人不快。
斟酌了片刻,最后萬福含糊地稱呼姜瑩為“姑娘”,繼續道“派人給姜姑娘下了暖藥,吩咐莊子上的一對娶不上妻的佃戶兄弟玷、玷污姜姑娘。幸好姜姑娘聰慧機警,沒有中計。”
說罷,萬福只覺得懾人的寒氣迎面而來,未干的汗水都黏在了身上。
他不敢抬頭去看沈右安的臉色,僅憑感覺就能猜出來,大人此刻心情定然極差。
沈右安神情陰鷙,胸中的確有團火在肆意燒灼。不僅是因為國公夫人的毒計,更是因為國公府待姜瑩這樣過分,她居然還想回到裴二身邊。
就這么放不下他嗎
沈右安將手中斷成兩截的狼毫筆丟到一旁,眼簾半闔,嗓音冰寒道“去查國公府這些年犯下的罪狀,無論多小的事都要回來稟報。”
新帝登基,早就有意鏟除這些舊黨勛爵。
這些世家大族盤踞盛京多年,平日里慣會仗勢欺人,貪贓枉法,要糾他們的錯處并不難。
“是。”
萬福正欲離開,又被沈右安叫住“等等。”
“大人還有什么吩咐”
沈右安甚至不愿意多看一眼,聲音里壓著煩躁,“把這碗湯端出去丟了。”
他不想看見她送來的任何東西。
萬福愣了一下,連忙上前收拾食盒,“咦”了聲問道“廚房怎么給您送來了甜湯”
大人不喜甜食,這件事早就知會過廚房,一直以來廚房管事也做得很好,今日怎的犯了這么大的差錯
萬福正要碰到那碗銀耳蓮子甜湯,沈右安不知想到什么,又臨時改了主意,“別收拾了,出去。”
萬福早已習慣了他陰晴不定的脾氣,忙應聲離開“屬下告退。”
等黃昏時分,萬福再進書房稟報事情的時候,那碗銀耳蓮子湯已經空了。
自從那日被沈右安趕出書房,姜瑩就安靜地待在后院,再也沒去他眼前晃悠過。
府上總管派人送來了羅帳華衾,妝臺明鏡,還有擺滿了名器古玩的博古架,全然不復一開始的冷清。
姜瑩在沈府錦衣玉食,吃穿用度比在國公府還要好,要什么有什么。也不會像從前那樣,三天兩頭被國公夫人叫過去訓誡,更不用逢場作戲去應付誰,過得舒坦極了。
有了這樣的神仙日子一對比,她自然怎么都不肯再回國公府。
只是她如今無名無分,不知道能在沈府留多久
于是,老實了幾日的姜瑩,等沈右安這天散值,又一次帶著吃食去了前院書房。
她到的時候,萬福正在書房里向沈右安稟報這幾天的調查結果。
“國公府這些年日漸敗落,族中子弟在朝中多擔任閑職,俸祿微少,已經入不敷出多年了。”
“他們的親族仗著國公府的庇蔭,犯下過多次強霸民女,強占良民田地之事,都被國公爺動用朝中關系壓下了。不過這些事做得并不隱蔽,屬下已經找到了一些證人和罪證”
稟報完,萬福走出書房。
看到坐在廊下美人靠上的姜瑩,萬福愣了一下拱手見禮,“姜姑娘。”
姜瑩正望向枝頭的雀鳥發呆,思索如何跟沈右安相處,聞言起身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