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里派來的人取下正門的門匾,之后便揚長而去。
裴策知道家里出了事,但他漠不關心地繞過家人,徑直往后院走去。
“站住”出聲的是他父親,曾經的裴國公。
裴策腳步未停,只顧喝酒。
母親從地上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斥責道“你看你成天喝酒像什么樣子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你絲毫不在乎。欣兒有喜了,你也不知道在家里照顧她。為了一個妾,難道你要一輩子渾渾噩噩下去嗎”
有喜了。
裴策遲鈍地看向自己的新婚妻子,得知這個消息,卻也沒什么為人父的喜悅。
從前皎皎在的時候,他做夢都想有個自己的孩子,幾年了也沒能如愿。
如今他終于要做父親了,皎皎卻不在他的身邊。
當初母親曾說,只待新婦有孕,才準他接皎皎回府,可皎皎現在在哪兒呢他是不是永遠也找不到她了
思及此,裴策胸中頓時一陣苦澀,仰頭將剩下的所有酒都灌進喉嚨。
他搖搖晃晃地往里走的時候,身后隱約傳來哥嫂唉聲嘆氣的交談。
“唉,誰知道大理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查起了我們”
“平日里也沒人得罪大理寺,誰知道哪里觸了他們的霉頭”
聽見他們提起大理寺,裴策忽然想到什么,轉身狂奔出府。
姜瑩在外面逛了一圈,逛累了便留在飛仙樓用膳,估摸著時間差不多,跟春熙一起坐馬車回沈府。
回到府上,姜瑩正指揮人把她今天買的東西送過來,正好趕上沈右安從大理寺下值回來。
花枝掩映的月洞門后,徐徐走出一道身穿緋色官袍的高大身影。
姜瑩剛看到他的官袍衣角,就提起裙擺跑下臺階,眼巴巴地迎了上去,“大人,您辛苦了。”
沈右安腳步微頓,冷峻的面容不自覺柔和下來,低低地“嗯”了一聲。
兩人并排順著花草葳蕤的小徑往里走。
“大人,我幫您拿,”姜瑩從他手里接過烏紗帽,小心地抱在懷中,“您忙了一天,肯定累壞了吧,待會兒我給您捶腿。”
上臺階的時候,她還不忘出言提醒,“大人,小心腳下。”
沈右安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望著她,聲音低磁清越,“今日出府了”
姜瑩只有在做錯事心虛,以及有事求他的時候,才會這么殷勤。
果然,話落就見姜瑩眼神有些躲閃。
沈右安步子大,姜瑩要邁著小碎步才能跟上他,同時還要絞盡腦汁編造借口,“大人,我是為了”光顧著跟沈右安解釋,忘了腳下的門檻,不小心被絆了下,頓時失去平衡朝著旁邊歪去。
幸好她身邊的沈右安反應很快地伸手一撈,姜瑩被他撈進懷里,鼻尖撞上他堅硬溫熱的胸膛,撲面而來的沉香氣息將她裹住。
姜瑩揉了揉發疼的鼻尖,從沈右安懷里抬起頭,對上他噙著無奈的眼神,“看著腳下。”
“知道了。”姜瑩乖巧地點頭。
沈右安目光在姜瑩身上停頓片刻,扶她站穩便松開了手臂。之后,他邁步進了內室。
姜瑩想也不想地跟了上去。
聽見跟來的腳步聲,沈右安回頭,“我要更衣。”
姜瑩將他的官帽放到桌案上,跑到他身邊,仰起小臉笑道“那我幫您。”
沈右安定定望著她,薄唇翕動,似是還有話要說,可最后又咽了回去,沉默地走到屏風后面。
姜瑩把他的沉默當作默認,走過去拉開梨花木立柜的門,“大人,您要穿哪件”
“隨意選一件常服。”
姜瑩挑了身白色繡云紋的便服,搭在桁架上。
沈右安見她小臉寫滿了躍躍欲試,只好暫壓下心頭的那一絲別扭,喉結上下滾了滾,徐徐展開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