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特意避著沈右安,只挑他不在府里的時候繡,估摸著他快回來了,她便會立刻把手中的腰帶藏起來,換成帕子。
這日,姜瑩終于繡好了腰帶,正滿懷期盼地等著沈右安回府,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她忍不住在心里設想,他看到這條腰帶會是什么反應。
姜瑩的心情也不自覺變得雀躍,看園子里的花都覺得順眼了不少。
只是到了平時沈右安該回來的時辰,前院依然沒動靜。
約莫遲了一個時辰,姜瑩察覺到前院氣氛不對,似乎是出事了。
她當下便有些坐不住,顧不得拿上盒子,急匆匆地趕了過去。
走到內院門口,卻被沈用攔在外面,“夫人在此稍事等候,里頭馬上就好。”
這還是姜瑩第一次被阻攔。
她看見小廝端著一盆盆血水從屋里出來,心里不自覺下墜,袖子下的指尖都掐進了掌心,急忙問道“清澄哥哥受傷了嗎他傷得重不重”
“夫人放心,大人并無大礙,只是怕沖撞了您,所以才讓奴才在這里守著。待醫官包扎好,您就可以進去了。”
姜瑩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出的焦急,“他在皇城怎么會出事”
沈用有些遲疑地答“是叛黨所致,大人已將賊人全部俘獲了。”
“他真的沒事”
“夫人放心,只是一點皮外傷。”
姜瑩哪里放得下心,愁眉緊鎖,在院子外面來回踱步。
過了大約兩炷香的時間,醫官終于背著藥箱從里面走出來,姜瑩也得以進入院落。
她徑直繞過屏風進了內室,然后便看到沈右安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見到她過來,他下意識扯出一抹笑,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用過晚膳了嗎”
姜瑩心里酸酸脹脹的,來到床邊坐下,緊張地看向他的身體,“清澄哥哥,你傷到哪兒了”
他明顯失血過多,說話氣息都帶著虛弱,強作無事地道“一點小傷。”
姜瑩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全身,因著他穿了玄色的衣袍,跟血跡顏色很像,她仔細看了一會兒才發現殷紅的血洇在側腹,還被他的手蓋著。
“給我看看。”姜瑩著急地握住他的手,輕輕挪開。
她臉上的憂色藏都藏不住,這次終于不是逢場作戲,而是真的害怕他出事。
沈右安忽然就覺得身上的傷算不得什么了。
反正傷口已經包扎好,看不見什么,他便任由她帶著挪開了手掌,露出大片被血跡浸透的衣服。
姜瑩不自覺地咽了下喉嚨,輕輕掀開染血的衣袍,手都在止不住地顫。
她看到纏了一圈的白色紗布,隱約分辨出傷口在他右側腹部,卻看不出傷口的深淺和大小。
但流了這么多血,定然不會是小傷。
姜瑩想要觸碰他的傷口,又怕弄疼了他,最終只是懸在他傷口前方,“清澄哥哥,你怎么又受傷了疼不疼”
沈右安語氣輕松,“有一點。”
姜瑩眼眶隱隱發熱,“怎么在盛京城里也能出事五城兵馬司的人都是吃干飯的嗎”
沈右安輕輕蓋住她的手背,安撫地拍了拍,“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既然這么危險,那你以后不如不要做官了。”賭氣的話說出口,姜瑩自己都愣了一下。
沈右安眸中笑意加深,染上幾分暖色,笑道“不做官怎么養你”
他知道她想要富貴榮華,便給她富貴榮華。
姜瑩別扭地垂下了眼,卻正好看見他腹部的傷口,又連忙別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