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瑩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沒什么。”
她只是在想,沈右安的受傷來得也太“及時”了些,正好解決了她現下最煩惱的問題。
怎么就那么巧,剛好讓他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巧合得讓她很難不起疑心。
可姜瑩很快又覺得,或許是她想太多,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這世上男子大多負心薄幸,哪有人能為了還沒過門的妻子,做到這種地步。
很快入了秋,又連著幾日陰雨連綿,不見太陽,天氣漸漸寒涼,姜瑩便不在廊廡下繡花了,搬著她的小繡墩和繡筐挪到了屋里。
正好沈右安需要靜養身體,姜瑩就坐在屋里的螭紋熏爐旁邊,烤得渾身暖洋洋的,一邊繡花,一邊纏著他給自己講破案時的故事。
外面淅淅瀝瀝下著雨,順著屋檐的瓦片滴落下來,有節奏地敲打著窗欞,微敞的半窗透進來濕潤的水汽。屋里燃著安神的熏香,沈右安倚靠床欄坐起來,聲線清朗似玉,泠泠如珠落玉盤。
聽到興起處,姜瑩放下繡花繃子,搬著繡墩來到床邊,手肘撐在床上,雙手捧著臉好奇地問“然后呢,然后呢你怎么知道他是西域奸細”
“因為他左耳有個小孔,這是西域人才有的風俗。”
姜瑩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頓時滿眼崇拜,“哇,這么小的細節都被你發現了,清澄哥哥你真厲害。”
沈右安平素聽過不少恭維夸獎,可都比不上她這句簡簡單單的稱贊。
他繼續講故事給她聽,驚險刺激的故事被他講得張弛有度,很容易把人的心神都吸引過去。
聽完這個故事,姜瑩仍有些意猶未盡,咂了咂嘴,“你再給我講講上次那個觀音廟的案子,把人的尸體筑進觀音像里的那個。”
沈右安挑了挑眉,“不害怕了”
上次跟她說起的時候,她可是被嚇得不輕,晚上都不敢睡覺了。
姜瑩看了看四周,跑到柜子里拿了件披風,將自己整個人全部裹了進去,只露出一雙好奇的眼睛,然后才回來床邊坐下,“這樣就不怕了,清澄哥哥你快講吧。”
沈右安刻意隱去了許多瘆人的細節,可還是把姜瑩嚇得不輕。
到了晚上,姜瑩躺在床上睡不著的時候,才開始覺得后悔。
她枕著沈右安的手臂,嬌小的身影直往他懷里躲,沈右安無奈地抱住她,“別怕。”
夜里又下起了大雨,雷聲陣陣,姜瑩像從前一樣做起了噩夢。
只是這一次,夢里不再是模模糊糊的一片,眼前的場景逐漸變得清晰。
她在一個大宅子里,外面下著瓢潑般的大雨,遍地刺目的血跡蜿蜒成溪,流淌在烏磚石縫間。
滿庭院的小廝婢女都在廊下抱頭鼠竄,亂作一團,卻還是免不了被屠戮的命運。
后來有人捂住她的眼睛,將她帶到了偏僻的柴房。
姜瑩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聽見她一聲又一聲地叮囑“瑩瑩,不要出聲,不管聽到什么,都千萬不要出聲,知道了嗎”
她覺得自己臉上涼涼的,像是雨水漏了進來。
她滿臉濕潤,在那個人懷里嗚咽著點頭,然后就被藏進了灶臺里,外面的哀嚎哭喊聲仍在繼續
“皎皎,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