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霄到現在都未曾娶妻,一生無子,這些年一直在尋找姜瑩的下落。
被沈右安的人找到以后,他當即便說要來京城見姜瑩一面,目前還在急忙趕來的路上。
聽完手底下人的回稟,沈右安眸光晦澀,一顆心像是被大掌猛然攥住,帶起一陣酸澀的鈍痛。
沉默半晌,他才低低地嘆了句“造化弄人。”
皎皎的父母都是通明達理之人,她身為家里的獨女,本應金尊玉貴,千嬌萬寵地長大,誰知家里卻突遭變故。
后來她跟在姜霄身邊,也能得到很好的教導,安然度過一生,卻又出了那樣的意外。
幸而如今一切都已經查明,皎皎回到了他身邊,她的養父也在趕來的路上。
沈右安會用余下的一生,好好補償這世道對她的虧欠。
“下去吧。”屏退手下,沈右安在房間里待了許久才出來。
晚上,沈右安回到府中,見姜瑩纖細窈窕的身影坐在貴妃榻上,微微低頭,愛不釋手地拿著紅蓋頭瞧,清亮的眸中是藏不住的憧憬和歡喜。
他含笑走上前,在姜瑩身旁坐下,輕輕攬著她的肩,“繡好了”
姜瑩正在出神,這時才發現他回來,連忙羞赧地把蓋頭藏在身后,紅著臉囁嚅道“清澄哥哥,你,你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她以為他回來還要一會兒呢,所以就忍不住拿著蓋頭多看了一會兒。
“今日事情少,我便回來得早些。藏什么讓我瞧瞧。”沈右安還沒有機會看見她繡的蓋頭。
姜瑩不好意思在他面前繡,總是在他回來之前便已經收起了繡針和繡線。
聞言,姜瑩眼眸水亮,臉頰更是徹底紅透了,不用看也知道溫度定然發燙。
她慌慌張張地起身,親了親沈右安的唇,然后便揣著蓋頭匆忙地躲進了內室。
沈右安只當她害羞不好意思,并未多想。
而在進入內室之后,姜瑩撲通撲通的心跳減緩,眼眸也黯淡下來。
她今日去了趟成衣鋪,跟掌柜說話的時候,湊巧聽見外面有幾個挑衣裳的貴女閑聊,說的正是她和沈右安的婚事。
“你們聽說了嗎沈大人那位未過門的妻子,本是裴二公子的妾室,沈大人看上她以后,直接把人搶了過去。”
“真的假的不是說那女子是沈大人的青梅竹馬”
“什么青梅竹馬,那日裴二公子在飛仙樓外面吃醉了酒,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俗話說空穴不來風,我看這事八成是真的。”
“沒想到一向清正廉明的沈大人,居然會被美色所惑,做出這樣荒唐無狀的事。”
后面的話姜瑩便沒再聽了,她當時腦子里嗡嗡作響,連怎么回的府都記不得了。
沈右安忙于公事,又性子清冷,少有人敢在他面前嚼舌根,這件事他應該還不知道。
姜瑩一時間心緒復雜,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不想因為自己,連累沈右安的名聲,讓他的品行遭人非議。
接下來的幾天,姜瑩一直在為這件事煩惱,連飯都吃不下了。
沈右安發現了她的異樣,姜瑩卻只是推脫天氣寒涼,身子憊懶提不起勁,隨意搪塞過去。
又過了幾日,他們的婚期漸近,外面的流言甚囂塵上。
姜瑩聽見那些人用不堪入耳的話形容沈右安,當時便被氣得紅了眼眶,比自己被人罵還要難受。
思來想去,她覺得不能再這么下去了。
姜瑩坐在書案前,磨了半天墨,提起筆又猶豫了好半天,遲遲不能下筆。
她依依不舍地看向自己繡了好些天的紅蓋頭,指尖輕撫上去,細細地摩挲上面的金線飛鳳紋。回想起繡蓋頭時傾注進去的戀慕,姜瑩深深吸了口氣,抿出一個淺淺的笑,終于有了勇氣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