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院子老遠,盛聽月的心依然砰砰直跳。
唇上仿佛還殘留著趙景恪吻上來的觸感,柔軟濕潤,又帶著他特有的氣息,淡淡的很好聞。
她無意識地抬手撫上唇角,忽然回想起剛才用力咬下去時,嘴里蔓延開的鐵銹味。
只是她還沒仔細體會,趙景恪便迅速退開了,應該是被她咬疼了吧。
盛聽月走路的速度漸漸慢下來,無意識地揪緊了衣襟,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后院,知喜見她嘴唇稍顯紅腫,衣裙的袖子還濕了一條,連忙緊張地走上前,“夫人,您沒事吧”
盛聽月搖了搖頭,“沒事。”
“我幫您更衣。”
“嗯。”
知喜扶著盛聽月走進內室,重新換了身干爽的衣裳。
后來知喜出去吩咐廚房做吃食,盛聽月從塌上爬起來,在梳妝臺抽屜里拿出自己私藏的錦盒,從中拿出一支簡陋的竹簪,拿在手心輕輕摩挲。
那個時候的她正值豆蔻年華,比如今還要任性,經常想一出是一出,闖禍不斷,盛府的下人全都躲著她走。
盛聽月自己住在最西邊的院子,偶然認識了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少年。
有次,她非要攀上墻頭感受一下吹來的風,少年便讓她騎在自己肩上,結果她的手亂抓之下,不小心被他的簪子劃到,差點從他身上摔下來。
他便摘了自己的簪子丟到一旁,從那之后再也不佩簪,只用發綾束發。
而盛聽月偷偷撿起他丟下的簪子,當成寶貝一直藏到了現在。
兩年前,若不是盛秀竹跟她那個一肚子壞水的表哥搞的鬼,盛聽月也不會這么早就嫁人。
她的指尖輕輕碰了碰簪子尖端,被扎得有些微疼。
盛聽月忽然想起,成親這兩年里,她似乎從沒見過趙景恪佩簪。
聽見廊下知喜的腳步聲,盛聽月忙收起思緒,把簪子放回錦盒,又藏回了原處。
過了兩日,盛聽月想要出府,還是被趙濟用同樣的理由攔下。
她憋了一肚子氣,讓人請趙景恪過來,當著所有下人的面指責他“趙景恪你為何把我關在府上不讓我出去你憑什么管我”
“月兒。”趙景恪看上去有些無措和緊張。
面容姣麗的華裙女子站在樹下,本想大罵他一頓,可是絞盡腦汁也罵不出多難聽的話,最多就是一句“我看你怕是得了瘋病,趕緊讓人找個大夫給你治一治吧。”
她罵了大半天,趙景恪卻并沒有如她所愿被激怒。
他掏出帕子幫她擦汗,溫柔地關心道“累了嗎要不要回屋喝口水”
盛聽月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被他的反應氣到了,拍開他的手,故意往他痛處上戳,“果然是庶子出身,只會做這等小人行徑。”
趙景恪渾身上下,最大的污點便是他的出身侯府庶子,還是丫鬟爬床所生,地位卑賤。
都知道他這樣的人,定然最聽不得別人說起過去,平日也絕對無人敢在趙景恪面前提起此事。
可盛聽月才不怕他,她不信趙景恪敢拿她怎么樣。
若不是被惹急了,她一個教養良好的高門貴女,何至于特意罵人痛處
趙景恪臉上的平靜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縫,唇色微微泛白。
其實他并不恥于提起自己的出身,可這些話由她口中說出來,便仿佛化作了鋒利的刃,刺進他心中最柔軟,也最毫無防備的角落。
趙景恪在盛聽月面前常常是抬不起頭的。
聽她用這樣的語氣說出這番話,更讓他羞愧得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