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恪含笑的目光掃過盛聽月,隨后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鄭重其事地向長輩行了一禮,言辭懇切地保證“請祖母放心,晚輩定會一生珍重愛護月兒,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盛聽月沒想到趙景恪的態度會這么認真鄭重,明明只需要配合祖母說幾句好話就夠了,他偏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承諾。
此話一出,盛老太太跟幾個好姐妹對視點頭,難得開懷歡笑,“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眾人打趣的目光落在盛聽月身上,她羞赧地小聲罵了句“呆子”,耳根卻不自覺發熱。
不過趙景恪能這么說也有好處。
盛聽月知道祖母一直不放心他們的婚事,有了他的承諾,祖母往后也能安心些,不再用整日擔心她在趙府過得不好了。
她下意識看向趙景恪,后者正好也望過來,或者說,他的視線一直都落在她周身,沒有移開。
盛聽月的心快速跳了兩下,連忙紅著臉挪開視線。
等賓客都祝過一輪壽,盛聽月單獨留在老太太屋子里,陪她用膳。
只有祖孫兩個人在,便可以說些體己話。
盛老太太和藹地笑著,“我瞧著,你們夫妻倆關系好了不少,可有要孩子的打算”
盛聽月剛喝了口湯,聞言差點嗆著,掩唇咳了幾聲,“祖母,我們還年輕呢,不著急。”
她雖然不那么排斥趙景恪,但要直接過渡到要孩子還是太早了。
況且,她心里還有一些放不下的事。
盛聽月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湯,遮住了眼中的異樣情緒。
“好好好,不急不急,只要你們倆好好的就行。等緣分到了,孩子自然會有。”
兩年前,盛聽月剛出嫁的時候,盛老太太還因趙景恪的庶子身份,不看好他們這樁婚事。
倒不是看不起趙景恪的出身,只是覺著他和月娘是截然相反的兩個人,一個受盡苦頭往上爬,一個自小養尊處優無憂無慮,兩個人生活的環境截然相反,或許連話都說不到一塊去。月娘嫁給他,難免要受委屈。
以前盛聽月回盛府,都是一個人回來,從不帶趙景恪一起。雖然她總說他們夫妻和睦,只是因為趙景恪公務繁忙,所以才沒時間過來,但盛老太太看得出來,她是不愿帶趙景恪回家,夫妻倆還生分著。
這次她終于肯帶趙景恪一起回家,上午發生在前面的事盛老太太也聽說了,知道盛聽月進盛府這一路都是被趙景恪抱過來的。
知道他們夫妻倆不再像陌生人一般,盛老太太這心里終于能踏實了。
盛聽月想了想,皺起眉苦惱地道“祖母,您能不能跟我爹說說,別讓他總寫信催我了。”
雖然信是以繼母的名義送過來的,但盛聽月看得出來,那分明就是她爹的意思。
爹爹最是老古板,成親兩年沒有后嗣在他眼里都是天大的事,非要她趕緊上心起來。
盛老太太也有些無奈,點頭應下,“好,我回頭勸勸他。”
老人吃飯早,陪祖母用完晚膳,天還未完全黑下來。
盛聽月領著婢女在府上消食,不知不覺中就走到了最西邊的嘉蘭苑。
透過垂花門,依稀看到里頭雜草叢生,石徑縫隙間都生了青苔,像是久未有人踏足。
盛聽月不顧知喜知歡的阻攔,提起裙擺走了進去。
她曾在這里住過大半年的時光。
那時,她眼睛染了疾,便到府上最偏僻幽靜的院落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