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大隊人馬,跟在謝遲晉身后,繼續前行。
馬不停蹄地跑到半夜,眾人停在樹林中歇息。
就算人是鐵打的身子,可以日夜不休不懼辛勞,也得讓馬匹吃吃草,歇一歇。
原地升起一簇火堆,趙景恪撩袍席地而坐,借著火光看手里的輿圖。他仔仔細細地看過這一路輿圖上的每一個角落,提前部署好所有計劃,生怕中途出什么差錯。
謝遲晉道“他們西域人不善御馬,還要拉馬車,走不快。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明晚就能在柳城截住他們。”
他們這一路快馬加鞭,路上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絕對能趕得上。
趙景恪點了點頭,這些他也清楚,可還是放心不下。
柳城只是一座小城,連城墻都沒建,幾乎跟鎮甸差不多。西域人又善于隱匿和探查消息,若是這些人足夠機警,想在柳城抓住他們并非易事。
也不知道月兒現在怎么樣了,有沒有受委屈。
早知符越忻會如此膽大包天,賊心不死,那日自己就該殺了他。
謝遲晉靠坐在旁邊的大樹下,一條腿曲起,另一條長腿舒展開。
見趙景恪如此緊張擔憂,謝遲晉忽然有些好奇,“趙大人成親多久了”
他太久沒回京城,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趙景恪意外他會主動問話,想起盛聽月,他眼底不自覺浮現出幾分溫柔,如實答“兩年。”
“這么久了。”
趙景恪看向他,禮節性地問候“謝小將軍可有家室”
謝遲晉拿起水囊正準備喝水,聞言愣了下,將水囊放了下去,低聲道“有的。”
他的臉轉向背陰處,火光跳動明滅,看不清神情。
第三日傍晚,符越忻一行人進了柳城,本來只想采買些東西就離開,但是盛聽月在馬車上睡了兩天已經睡夠了,不想再回馬車上受罪,說什么都不肯走。
符越忻無奈之下,只好選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棧,領著人住了進去。
用過晚膳,盛聽月要沐浴。
可這小客棧什么都不給,拿什么沐浴
符越忻派人出去采買,只買到幾個不大不小的木桶。
盛聽月坐在客棧房間等著人抬熱水進來,沒多久,房門被敲響,她走過去拉開門,發現居然是符越忻親自提著熱水送過來。
盛聽月微詫地挑了挑眉,“怎么是你來送水”他沒有下屬嗎
符越忻臉頰紅紅的,不知道是提水過來累的,還是因為其他。
他把水桶提到房間中央,放在地上,“后面還有熱水,我給你提過來。”
說罷,他轉身蹬蹬蹬地跑走,從后院又提來了一桶熱水,還有兩桶涼水。
四桶水和一個木盆幾乎占滿了客棧的小房間,符越忻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姐姐,我們的人沒買到浴桶,你將就著洗吧。不過這些水桶和木盆都是新買的,很干凈,我還特意洗”他趕緊捂住嘴巴。
盛聽月卻已經聽見了他那個“洗”字,奇怪地問道“你自己洗的怎么不叫其他人來弄”
堂堂西域三王子,居然還需要事事親力親為
符越忻臉上的尷尬之色更加明顯,窘迫得像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盛聽月見狀便有了猜測,“他們不聽你的”
從昨日清晨,敢有人說她擺架子起,盛聽月就覺得,符越忻這個三王子,在這群人中間實在是沒有威信。
若他能鎮得住這些人,便不會有人敢多嘴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