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聽月還是沒聽清,她很少來人這么多的地方,心跳砰砰,又興奮又新奇,眼里映滿了燦亮的光。
情緒高漲之下,她也定不下心神去仔細分辨他到底說了什么,敷衍地親了親他的下巴,便朝著人最多的地方擠了過去。
趙景恪無奈地輕笑,隨她一同過去。
她不想抓他,那就只能他一直盯著她,總歸不會再讓她陷入危險之中。
被眾人圍在中央的,是一個表演噴火和胸口碎大石的臺班子,幾個人輪番上陣,各種驚奇表演看得人眼花繚亂,周圍人群拊掌喝彩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鑼鼓聲震耳欲聾。
看了會兒街頭賣藝,盛聽月又在兩旁的小攤前面頻頻駐足,買了許多喜歡的小玩意兒,讓隨從帶回客棧。她走到哪,趙景恪就寸步不離地跟到哪。
盛聽月興致高漲,幾乎逛遍了半座城。
后來走累了,她和趙景恪坐在小船上,也不撐蒿,任小舟順著河水慢慢游。
每年花燈節這日,敖城的宵禁都會推遲到子時,如今已經快到時辰,宵禁鼓聲敲了兩遍,傳遍全城。
百姓們紛紛收攤回家,兩旁的鋪子都關了門,熱鬧的主街很快變得空蕩蕩。
待到第三遍鼓聲響起,街上就一個人也沒有了,家家閉門閉戶,仿佛整座城都陷入了沉睡,只剩橫掛在樓閣間的一串串花燈亮起昏黃的光,隨風輕輕搖擺。
他們所在的這條河,也只剩他們這一條小船在水上飄蕩。
小船飄過楊柳依依的橋洞,水流潺潺,前方豁然開朗,星星點點的荷花燈點綴在水面上,與盛放的芙蕖交相輝映,真假難辨。
盛聽月坐在翹起的船頭,小腿垂在船邊悠閑地蕩來蕩去,見兩邊的芙蕖開得正好,忍不住俯身摘了一朵,拿著枝桿在手里把玩。
趙景恪坐在船艙里,看見她彎腰去摘荷花,驚得心中一跳,連忙從船艙里走了出來。
盛聽月聽見身后的動靜,沒有回頭,“我會鳧水你又不是不知道,緊張什么啊。”
趙景恪站在船頭,高大的身影高出船艙許多,見她沒事才松了口氣,“剛才忘了。”
就算會鳧水,從船上掉進水里也難免會受涼。
“你承認了”盛聽月忽然轉過頭,眼眸晶亮地看向他,一副終于被我逮到了的模樣,“我們成親以后,我從來沒跟你說過我會鳧水,你是怎么知道的”
只有幾年前,她跟闖入嘉蘭苑的那個少年說起過。
那時候她說她鳧水可厲害了,但是爹爹從不讓她鳧水,因為那樣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之后她還端來兩盆水,跟那個少年比試,看誰能在水里憋氣的時間更長。
像這樣幼稚至極的游戲,她那時最喜歡玩了。
盛聽月仰起尖巧的下巴,眼里仿佛融進一汪皎皎月色,嬌美的小臉上既帶著可愛的得意,又有些藏不住的緊張羞赧。
趙景恪會是什么反應
他會不會找借口糊弄過去還是
盛聽月心里還沒做好設想,就聽見他低低地開口“是我。”
猝不及防聽到他如此果斷的回答,盛聽月有一瞬間的愣神,“什么是你”
趙景恪深深吸了口氣,眸光專注地凝視著她“五年前,在嘉蘭苑,是我。”
盛聽月本來準備好了一肚子指責控訴的話。
她都想好了,等她拆穿他的偽裝,一定要狠狠罵他一頓,質問他為什么要瞞她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