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恪那時被嚇了一跳,顫抖著手去試了試她的呼吸,確認她呼吸還在,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些許。可他不懂醫術,不知道她怎么了,只能在院子里制造出動靜,引外面的人進來。
看她的婢女們闖進院落,趙景恪這才隱在樹叢中,悄悄退了出去。
第二日,他像往常一樣翻墻進了嘉蘭苑。
可這一次,她因為前一日的事猜到了他的存在,還威脅說要喊侍衛來抓他。
趙景恪怕她真的照做,顧不得其他,慌忙出聲阻止。
本以為她會害怕,可沒想到她彎了彎唇,竟然主動跟他搭起了話
說完當初發生的事情,趙景恪急忙解釋“月兒,雖然我本來打算偷東西,但我什么都沒有碰。”
嘉蘭苑的擺設無一不精美,唯一的主子還看不見,就算偷了東西也不會被發現。
但趙景恪去了那么多次,什么都沒有碰過。
他寧愿每天傍晚去埠頭附近做苦力,勉強賺幾文藥錢,也不敢拿她的東西。
那個時候趙景恪并不明白為什么,只是隱約有種感覺,一旦他伸了手,將來必定會后悔一生。
這些年,他每次回想起當初的決定,都覺得無比慶幸。慶幸自己沒有起歪念頭,不然他這輩子都沒辦法在心愛之人面前抬起頭。
他這么急著為自己辯解,生怕被她看輕了似的。這讓盛聽月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那時候在嘉蘭苑只有他們兩個,她又毫無防備之心,若是他心有歹意,想做什么都很簡單,完全沒必要整日浪費時間陪在她身邊。
趙景恪笑意略有些苦澀,誠懇地向她道歉“對不起,月兒,如果我知道你也在找我,我定會早些跟你坦白身份。”
如果他沒有為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難堪,早日跟她說開一切,他們就不會在誤會中,白白錯過了兩年。
盛聽月聽他這么說,于是猜測道“你看過我的盒子了”
“嗯。你被符越忻擄走之后,我想找找你還和誰有聯系,就看了那個盒子。”
原本錦盒里裝的就是關于他的東西,盛聽月也沒什么不能讓他看的。
她心緒復雜地轉回身,雙手撐在身體兩側的船板上,搭在外面的小腿也不再蕩了,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模樣。
趙景恪一時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便沒有貿然打擾,靜默地立在她身后的船舷處。
只是他蜷握的手心,不自覺地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汗。
讓人不安的沉默過去許久,趙景恪忽然等來她的一句“對不起。”
趙景恪瞳孔驟縮,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聲音都在發顫,“為何要向我道歉”
她不愿意接受他了嗎
盛聽月望著月色下波光如鏡的河面,還有河面上漂浮的一朵朵芙蕖,“我上次不該那么說你。”
“什么”趙景恪沒反應過來她的意思。
“你把我關在府里那次,我跟你吵架,罵了你。但其實那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太生氣了才會口不擇言。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盛聽月雖然性子驕縱,但她不是刻薄的人,平時也不會故意戳人痛處。
那次說了那樣傷人的話,其實她后來后悔了很久,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道歉。
正好趁這一次,把所有的話都說開。
趙景恪這下想起來了,她那時曾說過他“果然是庶子出身,只會做這等小人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