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恪和盛聽月沒有急著回京城,一路走一路游山玩水,過了小半月才回去。
府上的下人都看得出來,經過這次出門遠行,兩位主子比起以往親密了許多,終于像真正的夫妻那樣琴瑟和鳴,恩愛甜蜜。
趙景恪不再只有初一十五才去后院,如今他每日一下值,剛忙完公事,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盛聽月。
一看到趙大人走進來,婢女們就會很有眼色地退下,將空間留給他們夫妻二人。
盛聽月正在作畫,聽見知喜知歡離開的腳步聲,不用抬頭,就猜到是趙景恪過來了。
“你來了。”她朱筆未停,仍在認真描繪。
“嗯。”趙景恪走到她身后站定,看向桌案上的宣紙,她所畫的正是這處曲徑通幽的院落,假山芭蕉栩栩如生,纖毫畢現。
“剩下的你幫我畫。”畫完最后一筆,盛聽月將手中的筆遞給他。
趙景恪沒有接,溫熱掌心直接罩住她的手,“畫什么”
“就畫我們兩個。”
趙景恪彎了彎唇,溫聲應下,“好。”
他站在她身后,大掌將她的手整個包裹住,帶著她的手在宣紙上移動。
先畫出一道纖細嬌小的身影,衣裙昳麗如霞,烏發如云似霧,寥寥幾筆就勾勒出生動姣美的眉眼,朱唇輕點。
盛聽月單手撐著下巴,真心實意地夸贊“好看。”
畫她時,趙景恪筆下游走如龍,行云流水一般,像是早已做過了無數次。可到了畫他自己的時候,他像是遇到了什么難題,遲遲無從下筆。
“怎么了”他停頓的時間太長,盛聽月忍不住疑惑地回頭看他。
趙景恪如實相告“我不會畫。”
“怎么不會這不是挺好看的嗎”
“我只會畫你。”
盛聽月微詫地瞪大眼眸,“真的假的”
她又拿出一張宣紙,鋪在旁邊的桌案上,“畫一朵牡丹花我瞧瞧。”
趙景恪依言,認真地比照著花圃里的牡丹花,一筆一劃地勾勒。
他最后畫出來的一叢花卉,瞧著倒也算像模像樣,但神韻差了不少,跟他畫盛聽月的本事一比,一眼便能看出高下。
盛聽月笑意盈了眸,語氣卻仍存著狐疑,“趙景恪,你不會是故意說好聽話來哄我罷”
“怎會”趙景恪不由失笑,“我沒有騙你。”
他哪敢騙她。
盛聽月指尖敲了敲桌面,“那為何會這樣”
她可從沒聽說過,有人只能畫一樣東西的。
趙景恪溫聲道“熟能生巧。”
盛聽月先是微怔,很快便反應過來,“你為我畫過很多像”
“嗯。”
離開嘉蘭苑以后,沒有機會見著她,趙景恪就只能在腦海中一遍遍回想她的一顰一笑,將她的模樣化在筆尖傾訴思念。
時日漸久便手熟了,知道怎樣畫才最像她。
盛聽月臉頰泛起一絲紅暈,心情頗好地斂袖執筆,笑著彎起眼眸,“正好,我最擅長畫的也是你。”
趙景恪聽她這么說,心跳不期然漏了一拍。
緊接著,就見她像他方才那樣,筆尖游動自如地畫出了他的身影。男人高大頎長,立在她身后,目光溫柔包容地望著她。
“從前我不知道你長什么樣子,只能憑想象胡亂畫,不過你跟我想象中的模樣差不多,所以還蠻好畫的。”
盛聽月想象中,聲音那樣清越悅耳的少年,長相應該也是白凈清秀的。雖然趙景恪長得比她預計的要好看一大截,但大抵是差不多的類型。只看他俊美的容貌,很容易誤以為他是文人。
兩人合力完成一幅畫,盛聽月捏著畫紙兩邊舉起來,讓墨跡快速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