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個猜測反倒讓她緊張不安。
風聲又吹得金鐸晃動。
秦凝聞聲,側首看了過去。
當年跟謝遲晉一同游湖的場景,徐徐浮現在眼前。
那次的正陽節過后不久,正是酷暑炎熱的夏季,她不想出門,只想待在屋中看書練字。
錦衣少年像平時那樣熟練地翻墻進來,趴在她窗邊,說有個乘涼的好去處,一定要帶她去看看。
秦凝看了眼刺眼的日頭,說過了午再去。
謝遲晉卻說地方離得遠,再晚一會兒就來不及送她回來了。
秦凝搖了搖手中的涼玉團扇,終是在他興奮期待的目光中點了頭,隨他一起出了府。
謝遲晉拉她上馬車,帶她去了上次的洞水湖,不過這一次去的是河岸另一邊。
不同于洞水湖北岸的熱鬧繁華,南岸僻靜崎嶇,生長著高高的樹叢和密林,少有人來這里。
岸邊已經停了一葉小舟,看樣子是謝遲晉提前準備好的,他趕走船夫,和秦凝一道上了船。
小船上連個船艙都沒有,秦凝幾乎無處下腳,拘謹地坐在船邊,雙手緊緊抓著船舷兩端。
“你要帶我去哪兒”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少年倒是自在多了,姿態隨意地坐在一旁,手肘搭在膝上。
沒多久,謝遲晉招呼她“到了到了,快躺下。”
秦凝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躺在了船上。
謝遲晉就躺在她身邊。
小船那么窄,他們的手臂幾乎碰到了一起,他身上的體溫穿透了夏日薄薄的衫裙,傳遞到她這邊。
秦凝想不明白,為什么謝遲晉身上總是那么滾燙,他整個人都像是一團火,精力永遠也燃不盡似的。
可能是被他的溫度影響到,秦凝的臉頰也漸漸發燙,眸中凝聚出一層溶溶水光,不敢偏頭去看身邊的少年,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在看她。
沒多久,秦凝終于明白謝遲晉為什么要拉著她躺下了。
小船飄到了一處窄小低矮的石洞,他們躺在船上,剛好能從那個深深的石洞中穿過去。若是坐起來,難免會被石洞中凸起的石頭碰到。
洞中黑漆漆的,再往前逐漸開闊,視野也漸漸明亮起來,豁然開朗一般。
“到了。”
秦凝慢慢從船上坐起來,發現這是她從未來過的地方。頭頂上方古樹參天,只有稀疏的陽光漏下來,下面水流潺潺,碧波湖面清澈如鏡,一點暑天的燥熱都感受不到,宛如世外桃源。
“怎么樣,好看吧這里可是我第一個發現的,以前從沒有人來過。”謝遲晉揚起唇角,桃花眼彎起,年輕俊美的面孔霎時生動起來。
“你怎么發現的”
“就隨便玩的時候偶然發現的。我是第一個來的,”謝遲晉眸含笑意地看向她,“你是第二個。”
秦凝淺淺地笑了下。
謝遲晉趴在船邊俯下身,撩起寬大的錦袍衣袖,修長精瘦的手臂探入水中,以手為槳,在水里一下下地撥動。
小船被他帶到了岸邊,水流最淺的地方。
秦凝喜愛美景,正忍不住欣賞這里的絕佳景色,她身旁的謝遲晉瞅準水面,眼疾手快地出招,兩手捉住一條撲騰個不停的魚,驚喜地喚她“玉珰,你看,這里還有魚呢”
魚兒顯然不像鳥兒那么聽話,尾巴大力來回甩動,濺了秦凝一身水。
秦凝連忙抬起手臂遮擋,嗔道“你干什么我衣服都被你弄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