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你看我家主人,他已經憔悴得不成人樣了"
黎曼看向他手指的方向,看見了一個腰圍有桶粗的肥胖癥青少年這叫憔悴
這個睜眼說瞎話的仆人真該看看他剛穿越的樣子那才叫憔悴
黎曼深吸一口氣準確地說,再次深吸一口氣,掛起微笑朝前走去,走向那位靠在墻邊,"憔悴"地望向窗外的花海的文藝青年。
文藝青年一點也不脆弱地扭頭看向他,淚眼朦朧得有些惡心。
"哦,神父我還有救嗎"
黎曼很想說"沒救了,等死吧",但他不能,他只能微笑著在對方前面坐下,擺出了一等一耐心的好姿態,循循善誘道∶"弗萊農先生,您愿意講述一下您的遭遇嗎"
雖然黎曼不知道這份工作里為什么還包含了心理咨詢師的任務,但是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哦那要從一個月前,郊外的一場賽馬比賽說起了"
燃帽”
這聽起來是個很長的故事,他能收回剛剛的話嗎
很可惜,不能,于是他花了整整三十分鐘,聽對方從賽馬說到對某位貴族小姐的一見鐘情,又說到這位貴族小姐的姓氏太過低微,不甚與他匹配,又說到盡管如此,在經歷了日日夜夜輾轉反側的掙扎后,他最終還是決定跨越家族間的鴻溝向她求愛,又說到,沒想到他做出如此讓步后,對方居然殘忍地拒絕了他,這讓他痛不欲生,日漸消瘦
燃帽”
他到底做錯了什么要聽這種弱智人的弱智故事
他深吸了一口氣,絞盡腦汁開始從他讀過的教典中準備引用幾句能放在這里使用的光明神名言,不過在他終于定位到能用的名言前,對方抹了抹眼淚∶"謝謝您,神父,我感覺好多了。"
燃帽”
所以你只是需要一個情緒垃圾桶嗎
去找你那列的仆人講啊
再一次被馬車送回教廷的黎曼稍微有些麻木地走向了教廷的食堂他不知道教廷其他人管這個吃飯的地方叫什么,但他決定就管它叫食堂了。
西尼王都教廷的食堂,充分地展現了其闊綽。
比如他們的奶蘑菇湯,是帶酥皮的。
接下來的工作就被無聊和摸魚所充斥。
第二天,黎曼再次坐到招待臺前,心中祈禱著今天不要再碰上像昨天那樣的委托。
他確實沒再碰到。
但是他意識到,昨天的委托已經是非常不錯的委托了。
如果重來一次,他絕不會向光明神祈禱別再來昨天那樣的委托了。
他會換個句子就昨天那樣的挺好,或者講得更明確一點來點和昨天不一樣的委托,好的那種不一樣,而不是壞的那種不一樣。
這樣,他也許就不用在這里聽兩夫妻吵架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居然和米莉帕斯特私通你不知道她是我從六歲開始的死對頭嗎你有那么多選擇,女仆,情婦,隔壁寡婦,你偏偏要選米莉帕斯特哦真不錯,現在她又有機會嘲笑我五年了你個沒腦子的白癡我當初為什么要嫁給你"
"那難道你挑選的對象就很考慮我的心情嗎天哪,你就不能去養個沒名沒姓的小白臉嗎非要和普雷斯眉來眼去,我說過多少遍了,那個蠢貨是我的競爭對手,競爭,對手,你就沒有一次在聽我說話是嗎"
"哦我們現在要談到有沒有把對方說過的話放在心上了是嗎"
黎曼∶
神啊,他錯了,他真的錯了。
十分鐘前,這倆夫妻還在冷戰,黎曼被他們的管家邀請來調解夫妻之間的矛盾,黎曼就在那時做出了最錯的一個決定,說出了最錯的一句話
"或許你們應該試試和對方溝通,不論有什么不滿,都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打死他他都不會說出這句經典臺詞。
怪他只想敷衍著走個過場,隨便說幾句把這個愚蠢的任務糊弄過去,沒想到居然把自己陷進了如此境地。
最不幸的是,他開始這場調解的時候,剛好站在夫妻倆中間,于是他們向對方逼近的動作也可以理解為同步向黎曼在逼近。
黎曼
他想去遠航。
他們客廳這個帆船裝飾品看起來不錯,就是有點小,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他的重量。
最后,他是怎么從這戶人家出來的,他已經毫無印象了他就記得自己忍無可忍,大聲呵斥了這倆人,要求他們為自己的行為向神懺悔才勉強結束了這場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