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陰影壓來,師以安微抬起頭,就看見莫堯光雙手撐地,前傾著身子,一雙褐色的眸子緊緊盯著他,像是盯著一頭獵物。
他被嚇了一跳,身子微向后仰,鎮定的臉部面具有了一絲裂縫,藏在袖間的手攥緊了拳頭。
他滾動了一下喉結,“殿下”
莫堯光盯著他,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輕笑了一下,周身的氣息也軟了幾分,抬起支撐著身體的手腕,活動了幾下,“師大人跟令妹都是人間絕色,可惜了”
忽然,莫堯光的身子猛然向前倒去,他的身子本就前傾,現在沒有了手部的支撐,腿部又沒有力量,身子平衡不穩,這才歪倒。
師以安連忙伸手去接,莫堯光正好倒入他的懷中,他用胳膊扶著莫堯光的身體,手卻在空中懸著,沒有碰他。
“嘖”
意料之外的失態。
莫堯光用手按著地面直起身子,揉著自己被磕了一下的手肘,“多謝師大人了。”
他扭頭向師以安道謝,這一看,被他額間的朱砂印記給吸引了,他一手撐著地,一手向他額間探去。
忽然,他的手腕在空中被握住,師以安的表情有些嚴肅,“殿下,不要碰。”
莫堯光愣了一瞬,也就只有一瞬,很快就藏了起來,他笑了一下,收回了手,“我記得我初次見你時,還沒有這個印記,怎么留下的”
師以安搖搖頭,“記不得了。”
莫堯光道“那你還記得跟我第一次相見時的情景嗎”
師以安想了想,“陛下登基之時”
“不對,要更早。”莫堯光看向他,“那時你我皆是孩童,你還將我認作了小姑娘,要帶我去師府玩,后來師大人,記性不好,也不是什么壞事,記性太好,有時也是一種煩惱。”說著,他整理著衣袖,忽然瞥到指尖的血色,他冷淡地將血抹到罩衣軟紗上。
原本血液已經凝固的傷口被他這樣粗暴對待,又再次往外冒血,順著指腹往外滴血,一滴又一滴,落到他粉色的衣袍上,浸出一朵又一朵妖艷的血花。
他說的事,師以安完全沒有印象,他本來記性就有些差,再加上他說的是年幼之時,時間間隔太久了,他實在是一點都想不起來。
見他的指腹在往外冒血,一向不愿接觸人,也不愿接觸血的師以安,破天荒地從懷里掏出一塊手帕,按在了莫堯光的指尖。
莫堯光見此,愣了一下,沒去接帕子,而是用沒有受傷的手支起了臉,眼含笑意地看著他,“師大人,這點小傷,不必如此費心。”
師以安沉默著沒說話,忽然,他松開手,站了起來,躬身行禮道“臣若看到醫治殿下雙腿的方法,會第一時間告知殿下。殿下,喚人來吧。”
喚人來,只是為了這么一個小傷口
莫堯光低笑一聲,隔著帕子按住了指尖,“知道了,今日辛苦師大人走一趟了,這手帕洗完了會還給你的。”
“不必了。”師以安又行了個禮,“臣告退。”
他往后退了兩步,轉身離去。
忽然,慵懶的聲音從身后傳來,“皇叔新找了個女人,寵得不行,令妹的日子應該不好過,多去看看她吧。”
師以安頓了一下,微頷首,走下了樓梯。
“長青,送師大人出宮。”莫堯光對著空氣隨意說了一句,頓時一個身影從窗外一閃而過。
低頭看著手中淡灰色的手帕,莫堯光玩味一笑,喃喃道“喚人來噗,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