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的說,應該是骨頭。
她的手不像養尊處優的貴女那般手如柔荑,十指尖尖,通體透著柔順與嫻靜。
但不可否認它很美,干凈修美,骨肉的分布如尺量一般恰如其分,勻亭白皙。
這樣一只手若撫似摸地劃過他的骨線弧度,哪怕感受不到它帶來的體溫觸感,仍叫人皇全身的骨頭都酥了個一遍。
但當他望向她的眼眸時,心卻一下墮入了寒潭尖刀之中。
那眼神里的東西太深,只聽她極輕、極慢道“人皇,你要聽話,別逼我親手毀了你。”
她可以容忍自己給他當“替身”一回,僅當他欠虐的配合,可如果他觸犯到了她的底線就算是他,她也不會留情。
在顧君師離開后很長的一段時間內,人皇都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就像一具人骨雕塑似的,沒有了靈魂。
顧二基于同類的感應,覺得對方估計也是個什么反派邪類,他有些頭痛,他姐為什么總在外邊亂撿些危險的東西往她神識內放呢。
他想到他那素未謀面的姐夫能得她姐青眼的,他該不會也是一個笑著擰掉別人頭蓋皮的絕世大魔頭吧
“喂,你叫什么”
“她是你姐”
兩個人幾乎同時打破僵局。
“你姐夫是誰”人皇蹲下,手骨晃悠晃悠,好像懶骨無聊,又像在精準計算著什么。
顧二躺在地上,現在他有僵尸的習性,喜歡接地氣“”
他姐夫是誰,他也想知道。
人皇晃著嶙峋的瘦骨架子挨過去,跟他套近乎“你以后不要叫他,只認我。”
顧二睜眼,臉部表情做不了,只是張嘴發出“哈哈哈哈”地笑了一歇,但下一瞬又收起神色的嬉皮笑臉,眼神如電雷聚針鋒芒“你誰啊,你以為誰都有資格當我的姐夫”
沒想到在他姐面前裝得像一只無害綿羊的家伙,私底下卻是一頭獠牙猩眼的狼。
人皇什么級別,自然是不畏小狼眥牙發威的。
他伸出手骨,上面慢慢蓄凝著一股奇異而誘人的力量。
“你現在是飛僵吧,如果以為你幫我我可以令你更早一些成為旱魃,到時候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離開這里,跟你姐一起站在光明底下。”
骨頭架子有一招術法,叫心魘,它可以蠱惑人心,也可探測人心。
他知道,顧二最在意的是他姐,最想要的就是跟他姐永遠在一起。
顧二的臉倏然一沉。
人皇的話就像一束混天綾攪入了他心底,在平靜的心潮之中翻江倒海。
渡生觀的永夜暗境仿佛沒有盡頭,已經過了三天了,長隸長老他們與虛空門派的弟子他們幾乎將整個渡生道觀內部都尋了個遍了,都始終沒有找到另一個傳送陣出口。
看來,出口只有一個。
他們被迫無奈地又重新回到了“問心”吊橋崖上。
好在,這一次回來,沒有遇上惡魂鬼唳,整座吊索鐵上空溟明澈,好像有一種水洗凈化后的清新潔凈。
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