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真一直覺得,活了兩輩子,經歷了這么多事情的他,對于疼痛的忍耐力絕對是最強的,他從來不知道,還有一種疼痛,能讓他的意志頃刻瓦解,承受力崩潰地暈倒。
關鍵是,這種疼痛,并沒有隨著他的暈倒失控而消失,反而因為他失去了對外界的感官而更加清晰、敏感、劇烈。
那是一種發自靈魂的,讓他無法掙扎、無法抗拒、只能被動承受,靈魂不斷撕裂重組的可怕疼痛。
魏真覺得,他站在聚能塔上扛大天災的疼痛,以及后來升級版的種樹時的雷劈疼痛,都不夠這次突如其來的疼痛的萬分之一。
那是一種彷如靈魂一絲一絲地被撕裂又被攪拌加料粘合重組的痛苦;
一種一旦開始,他就無力反抗,連自爆放棄都不許,必須承受的痛苦。
更絕望的是,伴隨著這些常人不能忍受痛苦而來的,是他兩輩子最不愿回想的記憶片段,逼著他不斷重復記憶,身臨其境地不斷重歷曾經的絕望和煎熬。
要不是在他撐不住要發瘋的一刻,隱約地感覺到了,趴在他胸口的肉團子一暖的,將他從這種無盡的絕望中拉扯出來,魏真覺得他會瞬間變成另外一個不是自己的自己。
好吧,所謂的另一個自己,就是所謂的魔化。
放棄自己堅守的東西,徹底放飛自己,變成一個不像自己的自己
魏真不知道那樣的自己會干出什么來,但是肯定的是,一旦進入那種狀態,自己就不是自己了,只能說是個瘋子。
還好的是,關鍵時刻,胸口那團軟軟的肉團子帶著熱意的蠕動,讓處于癲瘋狀態的魏真瞬間回神。
魏真承認,是因為肉團子的挪動,讓他想起了大喵主子那冷漠無情的爪子。
他肯定,要是他敢變成那個樣,大喵主子肯定會直接將他一爪子干掉,絕不留情。
一想到這個,什么痛苦經歷都瞬間消散,清醒了。
兩輩子活夠了的魏真,以為他并不畏懼抗拒死亡的,也瞬間清醒了。
還年傷心什么的
不存在的。
大喵主子不缺想要伺候他的人,也不缺小弟。
只要一想到,他一死,大喵主子就會另找小弟伺候他,小主子也會被喵主子扔出家門自生自滅的,魏真就不敢死了。
他不接受,不管大喵主子還是小喵主子,都不會在意記著他這個鏟屎官的殘酷事實
生死一刻見本質。
因為這一剎那亂入的想法,魏真居然開始無視靈魂的疼痛,以及糾纏不清的回憶,開始自省了。
原來他居然也是渣男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到的不是他的親閨女,也不是他熱愛的祖國,竟然是他家的大小兩個喵主子會忘記他
雖然沒有誰知道也沒有誰能聽到,但是過不了心里那關的魏真,還是想自己給自己一個狡辯呸,是解釋的機會。
沒有關心閨女是因為這輩子的閨女已經被他和很多老師的努力下,掰正過來了,以后的日子不太可能大富大貴,但是也絕對會找到自己的人生奮斗方向,為社會做貢獻;
至于強大祖國,貌似似乎并不需要,也輪不到他操心。
他這個平平無奇的待業重傷人員身邊,真的只有兩個像是死仇的大小貓主子,讓他放心不下了。
所以,他最后一刻更關心的是這倆主子,一點毛病都沒有。
與外界感官斷絕的魏真并不知道,不過是他這胡思亂想的一剎那,白一長老就帶著精靈們將潛入精靈城偷襲他的兩個壞蛋趕跑了,還當機立斷地對他做出了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