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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廿二。
今夜宮中辦宴,崔鈺早早回府梳洗打理,她剛將朝服換下,崔靖就在外面嚷嚷著要見她,只不過被隨侍攔著才沒有闖進來。
崔鈺心中微驚,將束胸的布裹緊,飛快地將嵌玉山水屏風上掛著的袍衫給拽下來,匆匆穿在身上。
崔靖還在廳外大吵大鬧,等看到從內室轉出的崔鈺,才安靜了一瞬。
“吵吵嚷嚷的作甚”崔鈺冷冷地剮了他一眼,繞到圈椅上啜了一口茶,方道“傷這么快就養好了”
崔靖期期艾艾的道“快、快好了多虧兄長念著咱倆手足情分,沒有下重手。”
崔鈺聞言放下茶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傻冒二弟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過,這種話定不是從他口中能講的出來的。
只怕是有人暗中教導他。
雖然心中是這么想著,但她面上依舊顯露什么表情,只是點頭,看似欣慰道“你明白為兄的良苦用心便好。”
崔靖眼見兄長的神情緩和了許多,心中一松,連忙趁勢道“聽聞兄長今日要去宮中赴宴”
果然,就是別有所求。
崔鈺淡淡看著他,“嗯。”
“這么重要的宴會,兄長怎么能不帶上我呢,若是落到了旁人的嘴里,可就是兄長薄待了自家的庶出弟弟,對兄長和穆寧伯府的名聲都不好”
崔靖滿臉都是諂媚的笑,見崔鈺茶碗中已沒了茶水,連忙提著茶壺給她倒上一盞。
呵
崔鈺接過他奉上的茶,卻沒有喝,只是輕輕放在紅漆木桌上,磕出輕微的聲響。
“這話是姨娘教你說的”
崔靖表情一僵。
他看著自己桌前的嫡出長兄,感覺自己所有的心思想法都纖毫畢現的暴露在她的眼里。
崔鈺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笑意極其清淺,柔如春風拂過粼粼碧波,五官霎時驚艷風煙,只是不達眼底。
“二弟莫不是忘了,你前幾日還沖撞了太子殿下的車駕,如今入宴定會見到殿下,為全禮數,只怕你還要去道個歉。”
香姨娘只想著讓崔靖借著夜宴多結交貴人,卻萬萬沒想到她家兒子曾經招惹過太子,否則怎么都不會讓兒子冒險。
果然,崔靖聞言,臉色霎時白了
當日被金吾衛押在地上跪著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個尊貴的男人坐在奢華香車內即使不言不語,卻自有一番不可忽視的威嚴。
他腿肚子微微發抖,抹了一把額間的冷汗,虛弱地笑著
“我倒是忘了這事,那我、我還是不去罷了,兄長就帶著兩個堂妹開開眼界吧。”
崔鈺心道你這般喜歡惹禍,我哪里敢帶你過去,嫌你命長么
她慢悠悠地應了一聲,睇了崔靖一眼,挑高眉頭,“還有什么事”
崔靖慌忙搖頭,逃一樣地跑了。
回到院內,崔靖還沒緩過盡來,房中等候的嬌美婦人早已聽到聲響奔出了院外,看著院中正白著臉喘氣的兒子,忙問
“怎么樣伯爺同意帶你去了沒”
崔靖搖搖頭,還沒來得及解釋,那婦人就已經美目圓瞪,聲音尖利地叫開來
“什么這個崔鈺連二房的丫頭都帶過去了卻連你這個親弟弟都不管他就是偏心”
說著,她拍了拍崔靖的肩頭,作勢就要去正房跟崔鈺對線,崔靖嚇得立馬伸手拽住了她,臉色難看的道
“我不能去我之前曾觸怒太子殿下,這次怕是會和他碰面”
香姨娘瞪大眼睛看著他,氣得扯起袖子揍了他腦袋,“你還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