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仁看見他這樣,忽然想到了什么“聽說你最近認識了一個中原姑娘而且很為她癡狂,你該不會是要為了她放棄攻打中原的想法吧”
達巴爾猛然被說中想法,眼神飄忽了一下。
牧仁從小與他一同長大,何曾見過他這樣的時候,吃了好大一驚“你真是”
“這這”這還是他認識那個頂天立地,帶領草原百姓開疆拓土的哥哥嗎
“你這樣做對得起死去的父王和哥哥嗎對得起跟著你出生入死的弟兄嗎又對得起我嗎”他咬著牙問。
“我答應她之前也沒想到”
“你不必跟我解釋”達巴爾沒說完,就被牧仁打斷了。“要解釋,就去跟弟兄們都解釋一遍”
“我真沒想到,你就我一直崇拜的哥哥。”他說完,抬腿就大步離開了書房。
達巴爾看著他離開,剛想開口說什么,張了張嘴,卻只剩下一聲嘆息。
他達巴爾一生快意恩仇、征戰沙場,何曾有過這樣唉聲嘆氣的時候難怪,中原的唱曲總帶著愁怨。
“啪”地一聲,書房的門被牧仁重重地關上,書房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達巴爾坐在身后的椅子上,高大的身影陷入黑暗中,黃昏金色的陽光照在他的半邊臉上,以他高挺的鼻梁為界。
他的身影高低起伏,那光影也搖搖晃晃、明明滅滅。
此時的另一頭,顧寒正低著頭研究兵書。
何氏走了過來,端了一杯參茶在他的身邊,又將他的燈挑亮了一些
顧寒這時才感覺到身邊有人,抬起頭來看見何氏,才喚了一聲“娘,你怎么來了”
“你看書別看得太晚了,娘,心疼。”何氏看著自己兒子的眼神充滿了慈愛。
“您放心,我有分寸的。”顧寒應道。
“什么有分寸你這些日子夜夜看書到深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自七公主走后,你心里難過,所以才這么折騰自己。”
顧寒聽到何氏的話,將頭垂了下來,他一只手摩挲著茶杯的細瓷釉,一邊道“沒有的事,娘,你別亂想。”
但是他的一舉一動,哪里瞞得過當年的眼睛
“什么叫娘亂想安兒啊,你真就那么舍不得她”
顧寒撫摸著茶杯的手忽然一頓,許久才聽他道“舍不舍得的又有什么關系她都有自己的生活了。”
這句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何氏聽到這個話登時升起了一股無名火“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啊值得你這么念念不忘”
“從前她在家娘不好說什么,現在真的是忍不住了,她沒有生過一男半女,沒有認真服侍過你一天,臨走了還帶走了我們顧家的財產,你沒看到當初你出事的時候,她那個樣子”
“娘,行了,別說這些事情。”顧寒打斷了何氏的喋喋不休。
然而何氏根本當沒聽見“你還看什么兵書啊難不成還為他楚家賣命我看這金陵城里吃著俸祿吃喝玩樂的人多的是,咱們怎么享樂不得既然她楚婉婉不仁義”
“娘,我說,你別說了”
只聽“咔嚓”一聲響,何氏猛地驚了一下,低頭一看,只見那細瓷茶杯已經成了碎片,茶水淌了出來打濕了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