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么怕苦的一個人,再也沒有出聲喊一個“苦”字。
她不怕被人討厭,卻怕被人心疼。
他遇到她的時候是盛夏,卻不知,她一年中有大半年的時間是需要烤火的。
所以張淵才會想方設法地逗她開心,把易夕和慕晨帶到她的身邊。
與此同時,也把顧寒帶了來。
“陛下,才人這輩子可能要不了孩子了。”老太醫語調有些凝重道。
“你可看清楚了有沒有誤”顧寒還抱著一絲的幻想。
“難道陛下還要懷疑老臣的醫術嗎”
一句話讓顧寒無言。
徐太醫是他北下征戰的時候遇見的一位大夫,彼時軍中鬧起了時役,鬧得人仰馬翻,眼看著仗都快打不下去了。
卻偏偏好似上天眷顧,徐太醫在這個時候出現了,一出手僅僅幾天便治好了時役,一時間軍中人人將他奉為神醫。
而后,顧寒稱帝,便將徐太醫帶回金陵,奉為太醫院北斗,尋常人都請不到徐太醫,只楚婉婉除外。
可是顧寒真恨他不是庸醫,只恨不能手刃了他。
他忽然意識到,一門心思地在恨她、怨她,卻從來沒想過,這半年她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
她只恨她不知檢點,與張淵不清不楚,卻從來沒想過,國破家亡,她一個女子若沒有依靠,該怎樣生活下去
他被恨蒙蔽了雙眼,從來沒有設身處地地站在她的角度去想一想。
他僅存的唯一一絲理智,讓他強壓著那股幾乎毀天滅地的躁動,回到了水月閣。
“皇”
守在門外的丫鬟見了他,剛剛想要喚出聲,卻被顧寒制止了。
他輕輕走了上去,聽見了里頭“嘻嘻哈哈”的笑聲。
“真是個庸醫,就這點本事也好意思到宮里來當太醫。”這是楚婉婉的聲音。
易夕和慕晨在一旁陪著笑。
“可是這段時間過了又怎么辦呢”易夕擔憂地問。
“管他呢,能過一天是一天吧,顧寒可是答應給我很多好吃的。”楚婉婉一說到吃,口水都快滴下來了“他狗是狗,總應該說話算數吧”
狗
門外的顧寒聽到這個字皺了皺眉頭,他堂堂一國之君,在她嘴里竟然就這個評論
“可是為什么奴婢總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慕晨有些擔憂道。
好像這件事太順利了,順利得有些不正常。
“參見陛下。”恰好此時,秋梅打了熱水從外頭進來,一見著顧寒便跪伏行禮。
“陛下為何不進去”
“陛陛下”屋內的楚婉婉聽到這聲音一口茶水噴了出去。
一轉頭,可不是顧寒站在那兒嗎
她連忙站起身來行禮,結果太過慌亂了,一踩著裙擺“啪”地一聲摔了個狗吃屎。
艸真疼
她鼻子都快撞變形了。
剛好,顧寒走了過來,一雙靴子正好停在了她的面前。
楚婉婉抬起頭沖著他笑“參參見陛下,陛下什么時候來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