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正是個晴朗的好天,窗外的暖陽遍灑在嬌花綠葉上,滋潤著這些經過寒冬臘月,才又重新復蘇的勃勃春色。只是偶爾刮過的涼風,還是有些冷意,莫驚春還未換上太過輕薄的衣裳,免得將將病好的自己重新又跌回生病的苦坑。
一想到這里,莫驚春便忍不住搖了搖頭。
動心忍性這四個字,他還是沒做到。
不然,那一日在長樂宮,莫驚春就不會顯得慌亂。
他應該意識到,在他身體還沒有好全的時候,正始帝再是也不可能對他出手。而且陛下本來重的就不是欲,而是另外一種扭曲的掌控欲。而莫驚春主動獻上去的項圈,其實恰好滿足了陛下的野望。
也不知道這項圈究竟束縛的是正始帝,還是莫驚春。
您想要開始填寫答案了嗎
精怪中規中矩地說道。
莫驚春已經研磨好了墨水,就只差動筆。
他認真回想著之前正始帝的種種言行,提筆在白紙上寫下“患得患失”四個大字,但顯然還沒完,莫驚春提著筆,筆尖吃飽的墨水逐漸滑落下去,在空白的地方發出啪嗒一聲的響動,驚得莫驚春回了神。
他看著自己寫下來的這四個大字,清楚這不過是其中一部分。
莫驚春給的不夠多。
對于正始帝來說,遠遠不夠。
但是另外一方面,正始帝所表露出來的異樣,還和陛下自己的瘋疾有關。
可是莫驚春暫時說不清楚,正始帝在這其中所表露的,究竟是
莫驚春揉皺了紙張,將其丟在邊上的紙簍,伸手揉了揉額角,嘆息著說道,“人心難測,我總覺得你這個任務,像是在給我埋坑一般。”
精怪委屈地說道系統沒有
莫驚春微訝,蹙眉說道“看來,你說你一直都在學習中,這句話,倒是沒有騙我。”如果不是這般,剛才精怪的那句話,就不會那么像人,隱約聽起來,還真的以為是有人在鬧別扭一般。
在早幾年,精怪可從來都是冷冰冰的模板,別說是這樣的語氣,便是要通融,也是不能夠的,就像是一塊鐵疙瘩。
等下,鬧別扭
這聽起來有些熟悉。
精怪重新恢復了一板一眼的冰冷語氣。
最近系統從公冶啟的身上學習到了關于情緒應用的幾種辦法,舉例說明,“撒嬌”“鬧別扭”
后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莫驚春匆忙忙打斷了。
“不必再言,多謝。”
精怪住了口。
莫驚春聽著驟然安靜下來的耳邊,心里松了口氣。他揉了揉耳根,將沾染了墨的毛筆插在了筆洗里,然后整個人靠坐在椅背上,長長出了口氣。
距離上次入宮,也有好幾天了,莫驚春能感覺到時不時戲耍般的玩弄,那似有似乎的動作,多少還是可以忍耐的。他就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偶爾晨起,越來越會有尷尬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