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始帝斜睨了他一眼,然后打開奏章看了幾眼,臉上多少是露出了好笑的神色,玩味地說道“他居然跑到江南去了”
“明春王”
許伯衡非常敏銳地問了一句。
正始帝頷首,“確實如此,何明東是在江南抓住他的,若非如此,他都不知道要逃到哪里去真是有趣,從他的行蹤來看,他是打算渡江南下嗎”
江南已經是夠南,他還要繼續往哪里去
去到嶺南之地嗎
正始帝將奏章倒扣在桌面上,昂首笑著說道“何明東已經抓住了明春王,不日就會派人要送他入京。等到莫廣生將各地的叛軍清理干凈后,寡人想,這一樁鬧劇,就該落下幕布了。”
薛成笑著說道“陛下,這可是大好事。”
“之前還以為,或許是要拖延到秋日,才能再迎來結束。沒想到,這剛入夏沒多久,就聽到了這樣的大好消息。”
“再則,邊關也聽說,異族害怕莫老將軍,已經再一次提出了議和。”
“今年可真是接二連三的好消息”
“再打下去,也未必是好事,這國庫中的銀兩雖然充足,卻也不是這樣消耗下去的。不管是糧草還是軍費,這些可都是大把大把的錢,總不能將所有的籌碼都壓上去。”
“呵呵,行了,戶部尚書,誰都知道您這壓力大了些,但這該打的戰事還是得打,總不能讓百姓們平白受苦。”
“經過這一回之事,臣等倒是覺得,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許伯衡笑呵呵地聽著內閣其他閣老的說話,不由地看向一直沉默的正始帝,捋著花白的胡子說道,“陛下,您打算怎么處置明春王”
他這話,可不是在擔心明春王的安全。
但,某種程度上,也是在詢問著另外一樁事。
對明春王處置的手段,將會接連影響到其他朝臣的態度和看法,那些作壁上觀,或者隱在暗處的宗親,也會視同陛下的態度,來推測他的看法。
正始帝似笑非笑地說道“寡人能有什么看法”
他歪了腦袋。
“當然是格殺勿論。”
許伯衡對這個答案當然沒有任何的驚訝,他只是平靜地說道“陛下,明春王所牽扯的人,怕是還有許多。”
正始帝的手指敲擊在桌面上,笑嘻嘻地說道“這和寡人所說的話,有什么沖突嗎所有和此事有關的人等,一切,都格殺勿論。寡人要將明春王府夷為平地,這樣說,爾等可算明白”
他就像是看著一群蠢笨不堪的笨蛋,苦惱地揉了揉額頭。
卻吐出極其兇殘乖戾的血腥話語,臉上的笑意,純良得有些不像話。
等內閣散去后,許伯衡是落在最后面的。
正始帝懶洋洋地叫住他,拄著下顎說道,“許首輔,您是怎么回事今兒可是看著寡人,沒有十次,也有七八次吧,難不成是時隔多年,總算覺得寡人這張臉好看得很可惜的是,寡人不喜歡您這一口。”許伯衡是做不到跟陛下這樣,將自己的私人事情拿出來開玩笑。
當然,陛下會這么說,也是因著這兩年,兩人的關系還算融洽。
許伯衡看不過眼陛下有些言行,但不論如何,陛下直到今日,都還算得上是一個賢明的君主,那那些隱藏在表皮底下的晦澀,就沒人會主動去揭開了。
許伯衡說到底,只是個良臣。
卻也不是個非黑即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