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隱隱有個猜測,冷著面說道“您何必以身犯險”
公冶啟微微俯首看著莫驚春,眼底滿是陰鷙冰涼。
“因為寡人要他們身敗名裂。”
莫驚春頓住。
他緊蹙眉頭,不再說話。
等入了夜,剛掃完雪的莊上又飄飄然地落了滿地的雪。
因著之前莫驚春的提點,整個莊子的人都提著戒備,尤其是管事等幾個本就是從老兵退下來的,更是敏銳異常。
他們在入夜前,于莊外安置了不少陷阱,這倒是意外之喜。
皚皚白雪覆蓋了院里的石桌,也讓皎潔的月光平白照了下來,遍地都是清幽之色,再有滿目的雪白,甚是幽靜安寧。
公冶啟站在窗前看著天上月色,半張臉都陷入陰影。
“沒想到夫子卻是有這么一出靜謐清幽之所,實在是安靜得出奇。”
這跟宮里的靜不同。
宮里頭是死寂的沉悶,而現在聽著颯颯風聲,卻只覺得心中平靜。
莫驚春神色倦怠,攏著衣裳站在廊下,淡淡說道“陛下,您都將臣拖進這亂局里,難不成還不能說嗎”
公冶啟“夫子不是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嗎”
莫驚春蹙眉“臣希望您能否定臣的猜測。”
公冶啟低低笑道“那卻是不成。”
莫驚春閉眼。
“陛下分明早早就猜到了賢太妃的舉動,也知道毒藥的事情,更是猜到這販賣私鹽的巨大利潤您卻一直拖到現在。”
他盯著公冶啟,語氣冰冷地說道“因為若只是現在就嚴查,不論如何重罪,都是區區罪名,不,應該是無法將他們置之死地。”
公冶啟搖頭,“夫子怕是高估了寡人,其實有些念想,也在衛壹回稟的事情中,方才生了主意。”他的語氣淡淡,仿若在說的不是什么驚濤駭浪。
衛壹回稟,那就是莫廣生親衛盯著的事情了。
正始帝是故意只身犯險
莫驚春挑眉。
公冶啟低聲笑出來,“其實寡人一直在想,夫子或許是福星,也說不準。你讓莫廣生在追查的那批人,也正是柳存劍在追查的人。他們從去歲就抵達了京城,卻一直蟄伏不動,化整為零,在各處行動。
“兩邊查的正巧是不同的兩端,兩處一碰,倒是讓寡人明了了賢太妃的成算。”
販賣私鹽取得的利潤,即使是短短二三年,就已經是巨大的財富。
這些驚人的財富可以化作兵器,也自可變作人四皇子一黨就是憑借著這一法子培養出了私兵。
莫驚春緊蹙眉頭,“絕無可能,練兵所需要的場地異常明顯,沒有十足經驗的人,更是無法調教兵苗,更有這人數與供給”
“慶華公主。”
莫驚春頓住。
慶華公主的手下,有三千士兵。
如果她也插手其中,那確實能夠做到。不管是隱匿行蹤,還是藏住鐵器的流通,這一進一出的人數,甚至能夠瞞過京城的耳目。
莫驚春忍不住喃喃說道“可是她又何必插手,慶華公主的身份,本無需至此。”
“其實不管是姑母,還是先帝,都曾經欠了德清長公主一個天大的人情。”
公冶啟不緊不慢地說道“若是今夜能平安度過,來日,我便說與夫子聽。”
話罷,便有莊上管事竄進來,厲聲說道“二郎,敵襲”
但見這莊戶之外,無數隱隱綽綽的身影暗藏其中,鋒銳的箭頭探出夜林。更有提著火油者,翹首以待。
箭出哨起,便為沖鋒。
只是這第一波,卻偏偏折在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