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后,要是陛下再度發瘋到時候,我還是不得不再回來,折騰這一出,又有什么意思呢”
莫驚春看得比誰都遠。
公冶啟的病癥無藥可解。
如今莫驚春是他唯一的良藥。
不管是任何人,在意識到這點的瞬間,都不可能讓莫驚春離開。
就連莫驚春自己,也做不到。
公冶啟便是一個敲骨吸髓的瘋魔。
在他自己還未意識到莫驚春重要性前,其貪婪惡欲的本性就已經將莫驚春牢牢霸占,絕不能離開。
徐素梅不解其意,卻能從莫驚春身上感受到一種無名的恐懼,這種恐懼不是來自于莫驚春的情感,而是來自于對陛下的恐慌。
仿佛有那么一瞬,她在莫驚春身上看到了無形纏繞的絲線,讓他無處可逃。
“可有朝一日,陛下他總是會再立后宮,屆時”
莫驚春抵著額頭,聽著這話竟然是笑了出來,喃喃說道“若是有朝一日,他真的能再立后宮,那才是瘋了。”
到時候他最先懷疑的,怕是這個陛下,還是不是原來的陛下。
這就是公冶啟用這幾年的胡鬧深深烙下的印痕。
莫驚春已經很久不去思考那些沉郁痛苦的事情,若非被徐素梅觸碰挖掘,他或許都體味不到自己曾是那么深沉的痛苦。
徐素梅見勸說不了莫驚春,心里已然有了自己的主意,卻見莫驚春按住大嫂的胳膊搖了搖頭,低聲說道“衛壹是宮里的人,整個莫府上下,陛下肯定還安排了人手。宮里的暗衛身法都比府內家丁好上許多,不管大嫂要做什么,都且按下。”
徐素梅猛地盯著莫驚春的眼,卻只看到了一片平靜。
莫驚春淡淡笑了起來,“大嫂莫怕,我不會累及莫家。”
徐素梅嘆息了一聲,“從十幾年前,便是你在為莫家一再退讓,家里怎可能讓你繼續如此。”
莫驚春似乎猜到了徐素梅想要說的話,“兄長那邊,若是要說,還是等他們回來再談。”算算時日,已經差不離了。
從主院出來,莫驚春沿著游廊走。
他走得很慢。
耳邊仿佛還在回響著正始帝在離開前的那句話。
思之,再思之嗎
莫驚春下意識摩挲著手腕的紗布,那底下是愈合未好的傷口。左腳腳踝上的金環盡管已經沒有感覺,可是每走一步都會有下意識的摩擦。
他恨公冶啟嗎
或許沒有從前那樣怨懟了,各種情感混淆在一處,愛恨糾纏,莫驚春已經說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情感。
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又如何能給旁人道明
那他愛公冶啟嗎
莫驚春猛地頓住,望著還未走盡的長廊。
愛嗎
良久,莫驚春才再邁開步伐。
若說不愿意見他死,也不愿意看他癲狂嗜血的模樣,希望他長久平安地穩坐帝位,盼他生辰高興,卻又希望他離自己越遠越好如果這樣復雜的情感,也能算是愛的話。
那他待公冶啟,或許也有一些扭曲詭譎的情誼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