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靈犀眼前一片光怪陸離,分不清是在夢境還是現實,只憑本能握住了寧殷的手,男人的手骨節修長,有好看的筋絡微微突起,生而適合掌控一切。
她將五指擠入他的指縫,與他五指相扣,露出一個桃花般灼然的迷蒙淺笑。
寧殷擦拭的手慢了些許,微微挑眉。
他知曉第三次毒發會勾勒出幻覺,如夢似幻,直至將人的意識完全消磨,墮入極樂深淵。
“上次小姐說我親人的技巧太差,我便看書學了些。”
說話間,寧殷將棉帕丟入銅盆中,漆眸沉沉暈開笑意,“小姐可要檢查功課”
他知道虞靈犀撐不住了,但依舊惡劣地端坐著,等她主動開口。
果然,虞靈犀難受地湊近了些許,撐著他的肩膀湊過來,熟稔地吻了吻他的鼻尖,而后往下,將輕若羽毛的吻印在了他冷淡的薄唇上。
寧殷曲肘,將潮濕的手隨意搭在榻頭的憑幾上晾干,微挑的眸子半瞇。
直到她委屈不滿,方稍稍仰首,順從啟唇。
唇上一痛的時候,虞靈犀蹙眉,還沒來得及唔出聲,就被盡數堵回了腹中。
“小姐臉皮薄,小聲些。”
他的聲音啞而沉,伸指輕輕將她唇上的淡紅抹開,像是鮮妍的胭脂暈染。
熟悉的動作,令虞靈犀渾身一顫,整個人像是從綺麗潮濕的美夢中驟然抽離。
“臉皮這么薄,還爬什么”
耳畔仿佛聽到了一聲熟悉的輕嗤,昏黃的燭光也暈開光斑,變成了落地的花枝燈。
她胸膛起伏,稍稍退開些,迷蒙的視線一眨不眨地落在寧殷身上。
寧殷對她的走神頗為不滿,悠閑搭在身側的手總算有了動作,抬起扣住她的后腦勺,側首壓了上去。
虞靈犀依舊睜大眼眸,睫毛簌簌。
她在寧殷衣襟上看到了大片大片濺開的花,那花是黑紅的,濕淋淋往下淌。
寧殷慘白如鬼魅的臉與眼前的少年交疊,虞靈犀攥緊了褥子,渙散的瞳仁開始劇烈顫動起來。
寧殷察覺到了她的異樣,稍稍一頓。
他幽沉的眸中如暗流卷動,望著牙關顫顫的虞靈犀,喑啞問“小姐不要命了,還想忍”
“抱歉”
虞靈犀感到惡心,可控制不住自己貼了上去。
她眼里滿是懼意,可還是蠱惑般,將顫抖的唇印上寧殷淺色的唇瓣。
寧殷垂眸望著她顫動的瞳仁,沒有動。
他知道這毒第三次時藥效最猛,會讓人看見幻覺,愈陷愈深。可一般人都會看見極美的東西,鮮少有虞靈犀這般
“小姐看見什么了,嗯”
寧殷衣襟松散,抬指請捏著虞靈犀的下頜,不許她亂動,強迫她看著自己的臉。
虞靈犀眼角沁出了淚,帶起一抹艷麗招人疼的濕紅,只反復低喃著“抱歉”二字。
寧殷眸色晦暗,問“不愿意”
虞靈犀齒縫滲出了鮮血,顫巍巍將手攀上他的脖頸,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又像是害怕將這根無辜的浮木一并拖入深淵。
寧殷一開始以為是虞靈犀的倔勁又犯了,而后很快發現不是。
前兩次,虞靈犀的眸中是固執的掙扎,而這一次,她眼里只剩下懼怕與痛苦。
“我沒想害你”
寧殷俯身,只聽見這么含混的一句。
他怔了片刻,忽地嗤笑這是什么話
這具骯臟的身子,連他自己都不介意多捅幾刀,她有什么好怕的呢
“好難受”虞靈犀哭著蹭了過來,連頸項都是燙紅的,溫香滿懷。
寧殷遲疑著,緩緩抬手,姑且算是安撫地摸了摸她柔順的發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