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在橋上時,喬裝打扮的刺客一直在暗中觀察虞府的馬車。后來行刺,為首的刺客見到她和蘇莞,似是遲疑了一瞬。
“我們乘坐的是兄長上朝用的馬車,刺客應是誤將車里的我們認成了兄長。”
虞靈犀想了想,道“朝中忌憚兄長的人不少,但有能力調動如此高手當街行刺的,屈指可數。”
敢用這般粗暴方式直接動手的,無非是仗著皇權庇佑的人。
寧殷笑了聲,還不算太笨。
他將帕子隨意丟在案幾上,垂眸道“剛過子時,再睡會兒。”
虞靈犀從思緒中抽離,搖了搖頭道“我剛醒,還不困。”
“清毒需要靜養,湯藥里有安神草。”
寧殷俯身,伸手輕輕覆在她的眼上,嗓音輕沉“閉眼。”
視線一片黑暗,虞靈犀的眼睫在他掌心不安地抖動,片刻,還真的涌上一股困倦來。
她極慢地合上眼,沒多久,呼吸逐漸綿長,陷入了黑甜的夢鄉。
待她熟睡,寧殷緩緩松開手掌,替她扯了扯被角。
而后起身,推門出去。
從暖光中走出的一刻,寧殷眼里的淺光也跟著寂滅,暈開凌寒的幽沉。
黛藍的霧氣暈散,星月無光,悄寂的濃夜中,折戟已經領著下屬跪候階前。
卯時,東宮。
快到了進宮早朝問安的時辰,寧檀皮衣散發下榻,罵罵咧咧地摔著東西。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他氣得臉色醬紫,“弄個女人給我弄錯,殺個人也殺不成,這都第幾次了孤養著這群廢物有什么用”
宮婢和內侍跪了一地,唯獨不見豢養的影衛郎。
“影奴呢”
寧檀大聲叫著影衛的名字,“崔暗,你去把他給我叫過來虞家這個禍根和老七沆瀣一氣,絕不能留”
崔暗躬身,領命退下。
崔暗是不屑于給寧檀跑腿的,只是此番實在覺著奇怪。
影衛伴隨暗夜而生,替東宮做盡了見不得光的勾當,這是第一次,天都快亮了還未見影奴回來復命。
難道是任務失手,跑了
不可能。
崔暗記很快否定了這個說法,那群影衛是寧檀花重金私養著的死士,養了十年,還算忠誠。
寧檀在東宮坐了這么多年,也只擁有這么一支完全聽命于他的隊伍,器重得很。
一次失誤,不至于潛逃。
影衛所就隱藏在毗鄰東宮的光宅門,一刻鐘便到了。
崔暗下轎,慢吞吞走到影衛所門前,便覺出不對勁。
影衛所大門緊閉,無一人值守,卻傳出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這么濃的血腥味,上一次聞見,還是在五六年前。
崔暗目光一陰,示意身后下屬戒備,隨即抬手擱在門扉上,用力一推。
門扉吱呀一聲打開,粘稠的猩紅自橫梁上滴落。
展目望去,晨光熹微。
影衛所八十余具尸首齊整整、血淋淋地掛在廊下,風一吹,俱是打著旋輕輕晃蕩。
東宮養了十年的心血,一夜之間,被屠得干干凈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