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寧殷那邊近況如何。
她閉目輕嘆,真是要瘋了。
東宮。
侍從將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宮女押了上來,按住她傴僂的背,強迫她跪在地上。
寧檀掀起醉醺醺的眼皮,打量了一眼那顫巍巍念念有詞的老嫗,皺眉問“就這么個瘋婆子”
侍從道“卑職確認過,當年服侍皇后娘娘的人,就只剩下這個老宮女還活著。”
年滿出宮后逃了二十年的人,前些日子才突然冒出蹤跡。
可若是當年的事沒有隱情,這些宮人為何死的死,逃的逃呢
寧檀的臉色沉了下來,揮退侍從。
這次調查他借用了禁軍的人馬,沒讓崔暗和皇后知曉。
寧檀踉蹌起身,用腳尖踢了踢受驚的老婦,粗聲粗氣道“老東西,你認得孤是誰嗎孤是東宮太子,有話要問你”
他不提這茬還好,一聽到“東宮太子”幾字,老婦忽的彈跳起來。
她瞪大渾濁的眼,仿佛看到什么驚恐的東西似的,不住揮舞著枯瘦如枝的手道“奴婢什么也沒說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別殺我,別殺我”
寧檀險些被她撓到,頓時沒了耐心“快說當年到底怎么回事誰要殺你”
“去母留子,去母留子”
不管如何逼問,老婦嘴里只含混念叨著這一句。
“去母留子”
寧檀咀嚼著這句話,忽然猛地將婦人狠狠推到在地,驚慌叱道,“你這妖婦,胡說八道孤是皇后娘娘的親兒子孤是嫡子”
“娘娘饒命,娘娘息怒青羅已經沉井了,他們都死了”
老婦哆嗦著豎起一根手指,“噓”了聲,近乎卑微地哄道,“沒人知道二殿下的來歷,沒人知道。奴婢也不會說的”
太子寧檀排行第二,這個“二殿下”是誰,不言而喻。
他又驚又怒,狠狠地絞住老婦的衣領,扭曲逼問道“青羅是誰啊你說話”
老婦被絞得雙目暴睜,斷斷續續道“青羅是是娘娘的貼身宮婢,是二殿下的生生母娘娘不能生育,所以讓青羅呃”
刺激之下,老婦一個抽搐,口流涎水倒在地上,已然再問不出什么。
寧檀恍若一陣驚雷劈頂,手腳冰涼地跌坐在地。
先前流言傳開時,他一心要弄個明白。而今親耳聽到接生的宮人證詞,卻只余下無盡的恐慌。
若他不是皇后嫡子,而是卑賤宮女所生,是皇后用來鞏固地位的棋子
那薛家暗中的支持,他的太子之位,都將化作泡影。
老婦被拖下去了,寧檀狠狠灌了一壺酒,而后將酒壺摜在地上摔碎。
殺了這婦人嗎
不,不能殺。
母后看似與世無爭,實則心思深沉,他必須為自己留一條后路。若是將來母后想廢他,這個老婦便是最好的談判籌碼。
寧檀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笑容,覺得自己聰明極了。
等到虞靈犀能下地活動時,的陽光已然變得涼爽溫和,屋檐下的葉片泛起了微微的黃。
藕池棧橋旁幾點枯荷兀立,卻再也沒有一人漫不經心地揚手喂著錦鯉,釣她上勾。
皇家秋狩
轟轟烈烈拔營而去,虞靈犀到底沒參與。
一是著實沒精力,二是她不知該如何面對寧殷。
近些日子做夢,她總是會夢見她揮手離開時,寧殷那雙黑冰般沉寂的眼睛,視線如刀,刀刀扎在她心里。
她在府中休息了數日,開始靜心分析如今形勢。
自皇帝三言兩語分了阿爹的軍權,虞家過得甚為艱難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