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殷受毒素影響,身子麻痹乏力,已經支撐不住往旁邊倒去。
虞靈犀忙往他身邊靠了靠,接住他傾倒的身子,低聲道“你怎么樣”
寧殷看著她,漆黑的眼中有淺淡的光跳躍,似乎想要抬手觸碰她的臉頰,可抬到一半就無力垂下。
虞靈犀忙接住了他墜落的手掌,緊緊握住。
“我若是靈犀,此時就該和本王劃清界限,主動投誠。”寧殷低笑道。
“閉嘴。”虞靈犀恨不能堵住他這張可惡的嘴。
一名羽林衛叛黨自殿外而來,關上門道“娘娘,禁軍已被崔提督制住,一切盡在掌控。”
聞言,虞靈犀心涼了半截。
“處理干凈。”
馮皇后毫不拖泥帶水,幾名王府親衛立即應聲而倒。
另一邊。
虞辛夷下了宮樓,與一唇紅齒白的金袍少年撞了個面對面。
寧子濯剛從燃燈宴會上溜出來,提著一盞憨態可掬的老虎燈,忽的狗眼一亮“虞司使我正要去尋你,你瞧這燈”
“沒空”
虞辛夷朝墻下的騷亂處看了眼,正要越過寧子濯,又忽的停住腳步。
想起什么,她倒回來,打量寧子濯道“你現在能去上陽宮嗎”
寧子濯點頭“我是圣上的親侄子,當然能”
話還未說完,已被虞辛夷一把拽走。
“別出聲,別問為什么。”
虞辛夷拽著寧子濯健步如飛,壓低聲音道,“帶我去面圣,快”
宣德門東殿。
叮當一聲,一把帶血的匕首丟在了虞靈犀腳下。
寧殷的視線落在那把匕首上,眸中映出一片暗紅。
七年前的記憶浮現腦海,夢魘般揮之不去。
“你們母子之間只能活一個。”
無盡的黑暗中,女人悲憫的聲音傳來,“殺了你兒子,本宮讓你活命。”
“這把匕首熟悉嗎”馮皇后看向寧殷。
她流露出悲憫的神情,像是在欣賞獵物垂死的掙扎,“當年你們母子只能活一人,麗妃可是毫不遲疑地將刀刃,送進了你的胸膛。”
虞靈犀猛地抬眸,不可置信地看著寧殷。
她想起了在倉房中極樂香時,寧殷給她講的那個故事。
“大狼抓住了小狼母子,然后丟了一把匕首在他們面前。他們告訴小狼的母親,她和兒子之間,只能活一個”
虞靈犀曾問寧殷,故事的結局是什么。
那時他想了很久,才勾著涼薄譏誚的笑意道“小狼的母親,大概會將匕首刺入自己的心口吧。”
他反問“故事里,所有的母親都會這樣做,不是么”
虞靈犀想起了寧殷心口那道細窄的舊傷,沒由來一陣絞痛。
寧殷不是“故事里”的孩子。
他一直,都活在地獄里。
“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馮皇后的聲音打斷了虞靈犀的思緒,故技重施,“殺了靜王,本宮讓你活命。”
虞靈犀只是看著寧殷,眼眶兒一片濕紅。
馮皇后不僅要殺寧殷,而且還是用最誅心的方式她在享受最后一刻的虐殺快感
虞靈犀的呼吸劇烈地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