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殷果然坐在主位之上,聽到腳步聲,墨色的眼眸朝她望了過來。
他唇線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旁若無人地朝她招手。
虞靈犀小喘著,朝他走去。
“咳咳”廳中響起了兩聲突兀的低咳。
虞靈犀瞥見阿爹剛毅的黑臉,忙收斂了些,規規矩矩行了個禮“殿下。”
只是那雙眼睛仍然是明媚的,透著清澈的光,沒有絲毫忸怩拿喬。
“過來。”
寧殷當著虞淵和虞辛夷的面,抬手捏了捏虞靈犀的臉頰,似是在掂量她回家的這兩日長了幾兩肉。
瘦了一點,虞家的人怎么伺候的
寧殷的眸子瞇了起來。
眼見著父親的臉色越來越復雜,虞靈犀只好將寧殷的手扒拉下來,小聲道“你怎么來了”
“本王來接歲歲歸府。”
寧殷頗為不滿地垂下手,搭在膝蓋上叩了叩,“既然人來了,便不叨擾虞將軍了。”
虞淵大概從未見過將帶走自家掌上明珠,說得這般堂而皇之的人,一時梗得脖子發粗。
這人和做衛七時,簡直是兩幅面孔。
倒是虞辛夷反應過來,口直心快道“歲歲待字閨中,還未出嫁,怎能留宿殿下府邸”
寧殷輕輕“哦”了聲“本王現在就下聘。”
虞靈犀抿了抿唇,以眼神示意寧殷你要作甚,哪來的聘禮
“虞將軍清正,看不上本王送的金銀珠寶,那便換個更有意思的聘禮。”
他抬了抬手指,立刻有侍從碰上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束齊根割斷的鬈發。
“這是”
虞辛夷只一眼,便認出來了,“殿下抓到崔暗了”
“這份聘禮,可還滿意”寧殷問。
寧殷有備而來,虞淵將目光投向自家女兒。
那目光沉重,卻又無限關切。
虞靈犀想了想,終是后退一步,朝著虞淵跪下。
一時間,屋內所有人神色各異。
寧殷的眸色有些許涼意。
即便是在生氣的時候,他也只敢用以嘴懲罰歲歲。
誰也不能罰她下跪,哪怕那人是她爹。
寧殷起身,彎腰扶住虞靈犀的肩膀,墨眸幽暗,嗓音卻無比輕柔“歲歲是自己起來,還是本王讓所有人,和你一起跪下。”
虞靈犀眼睫眨了眨,安撫地握住寧殷的指節。
“阿爹。”
她看向心疼大過強勢的父親,將自己的心意和盤托出,“阿爹,這位靜王殿下,是女兒認定的心上人。我不會為了他而拋棄您的養育之恩。但是,也請阿爹準許我像個普通女子一樣,去選擇自己真正喜歡的人。”
廳內沉默。
虞靈犀微微吐氣,淺笑道“現在,我要和心上人獨處一會兒,請阿爹允許。”
說罷,她抬手交疊一禮,而后起身,拉著寧殷的手朝外走去。
斜暉伸展,如金紗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