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靈犀撐著榻沿醒了會兒神,心想莫不是殘黨的事還未解決
禮部,廳堂肅穆。
欽天監監正與禮部尚書躬身分列兩旁,看著悠然坐在主位上的靜王殿下,擦了擦下頜并不存在的汗水。
欽天監監正率先開口,將千挑萬選出來的日子雙手奉上“據、據老臣推算,八月十六花好月圓,天朗氣清,乃是十年難遇的吉日,宜娶親入宅”
寧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叩著,挑眉道“八月”
“呃”
監正頓了頓,忙以食指往嘴中一沾,迅速翻了一頁道“八月是、是遲了些,老臣還備了兩個日子,五月初九亦是吉日。”
見寧殷眼也不抬,監正又抖著胡須道“四月十二也可。”
篤,篤靜王笑了聲。
明明是天人般俊美之人,笑起來卻莫名讓人背脊一寒。
禮部尚書使了個眼色,監正這才顫巍巍道“或許,下月十八”
十八么
寧殷估摸了番一個月,足夠清理干凈了。
輕叩的指節停下,禮部尚書立刻拱手道“臣這就下去安排三書六禮之事,明日將禮單呈給殿下過目。”
“本王只成這一次親,有勞二位大人。”
寧殷起身,負手悠然出了殿門。
誰能擔當得起靜王殿下一句“有勞”呢
名為客氣之言,實則施壓,敢搞砸靜王“唯一”的婚宴,便是十顆腦袋也不夠掉的。
禮部尚書和監正惶然跪地相送,齊聲道“臣等必將竭力”
陽春二月,城南曲江池畔楊柳垂絲,裊裊新綠。
稚童舉著風車跑過巷口,險些撞上迎面而來的馬車。
手臂被攥住,小孩愣愣抬頭,瞧見一張肅穆清雋的臉。
“一個孩童而已,不必緊張。”
馬車中傳來一個刻意沙啞的嗓音,很輕很沉。
薛嵩這才松手,朝車內道“是,主”
念及有外人在場,薛嵩止住了聲音。
馬車內伸出一只女人般好看的手,上面還沾著些許木屑,將幾顆糖果輕輕擱在小孩的手中。
“去玩吧。”車內人道。
小孩兒得了吃食,歡歡喜喜地跑開了,車簾復又合攏,朝著北面緩緩駛去。
薛嵩四處看了看,讓侍衛留守門外把風,自己則進了一處僻靜的院落。
走到院落最里層,他略一頷首,示意侍從打開門鎖。
吱呀一聲,刺目的光線傾瀉,窗邊那道月白的身影下意識瞇了瞇眼。
“楊柳抽條了是么風里有早春的氣息。”
薛岑轉過溫潤的臉來,看向薛嵩。
薛嵩關上了門,春日的艷陽轉瞬而逝,只余下無盡的冷暗。
“我與父親和祖父說了,你外出游學,要離家月余。”
薛嵩將檀木盒擱在案幾上,看著上頭寫滿了“靈犀”二字的宣紙,皺緊眉頭,“家中一切安好,你不必掛心。”
“我竟不知,阿兄置辦了這樣一座別院。”
即使被幽禁在這方寸之地,薛岑猶自保留著儒士的傲骨,輕聲道“阿兄所做之事,到底會讓家中安好,還是永無安寧”
“你不會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