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嫂嫂。”
虞靈犀接了食盒,視線落在蘇莞日漸隆起的肚子上,好奇道,“昨夜聽阿娘說,小家伙會踢肚皮了”
蘇莞捂著肚子頷首“偶爾會鬧騰那么一下,活潑勁兒倒像個小子。”
“真好。”
虞靈犀想象一番兄長的英武和蘇莞的秀氣靈動,那必定是個極出色的孩子。
蘇莞掩唇一笑“別說我了,歲歲打算何時添喜”
“我”虞靈犀給問住了。
她沒想過這個問題,兩輩子都不曾想過。
上輩子寧殷脾氣陰晴不定又病態強勢,自然不會允許她隨意有孕生子。這輩子么,除了最開始的那一次,寧殷也不曾留下痕跡。
虞靈犀并不在意,她總覺得生子是件遙遠且模糊的事,想象不出寧殷的孩子會是什么樣。
回到靜王府,她很快將這個問題拋諸腦后。
虞夫人準備了十二件首飾花釵,作為回門宴的回禮,寓意女兒生活富足、婚姻美滿。
胡桃和侍婢在一旁收拾,虞靈犀倚在榻上,瞧見了案幾上擺放的兩個檀木長盒。
是在虞府時衛七送的那支剔紅毛筆和白玉螺紋簪。
虞靈犀打開檀木盒摸了摸,目光溫柔下來。
她打算將這兩樣東西放在觸手可及的顯眼之處。然妝奩臺的屜中已經裝滿了新進的首飾,虞靈犀四下環顧一眼,目光落在榻邊的那個小矮柜上。
矮柜抽屜沒有落鎖,應該是可以使用的吧
虞靈犀想了想,坐在榻沿輕輕拉開了第一層抽屜。
里面有幾瓶顏色各異的藥瓶,還有一把短刃,一本壓箱底的冊子,一對金鈴鐺,一罐
虞靈犀臉頰一熱,沒人比她更清楚那罐白玉般細膩馨香的脂膏是做什么用的。
毛筆和簪子定然不能和這些物件擺在一起,她合上抽屜,又拉開了第二層。
而后一怔。
這一層里沒有什么奇怪的物件,只疊放著一條杏白的飄帶,一塊墨玉雕成的美人印章,一條五色長命縷,兩顆油紙都粘連成一團的、融化了的飴糖,寫了字的楓葉,還有
還有平整擱在屜子底部的,修補完善的青鸞紙鳶。
“傳聞,紙鳶可以將壞心情和厄運帶到天上去。”
“心情好些了”
虞靈犀認出來,這只紙鳶是去年第三次毒發后,她與寧殷一起放的那只。
那時因為爹娘急著給她議親,寧殷脾氣古怪得很,她便拉著他一同放紙鳶取樂。
結果人沒怎么哄好,風箏線還斷了,紙鳶飄飄蕩蕩墜去了遠方。
沒想到,竟然會再出現在寧殷的抽屜中。
是他偷偷將紙鳶撿回來了嗎還用漿糊修補得這么漂亮。
虞靈犀望著滿滿半屜子的東西,目光柔和起來。
原來,她所送的每一樣東西,哪怕只是隨手送出、轉頭就忘的小物件,寧殷都好好收藏在秘密的角落。
明明是那樣一個狠辣涼薄的人,卻有這樣的耐性和細致,真是
真是要命了。
虞靈犀撐著下頜,嘴角泛起淺淺的笑意。
正看得出神,忽見一片陰影自身后籠罩。
“看什么”寧殷的嗓音響起。
虞靈犀如夢初醒,下意識去關抽屜。
然而已經晚了,寧殷的手臂自身后伸來,以一個半圈禁的姿勢按住她關屜子的手,隨即淡淡“哦”了聲。
“被發現了啊。”
他將下頜擱在她肩頭,拉長語調道。
虞靈犀忙收回手,回首道“我只是想放個東西,并非刻意要窺探什么。”
寧殷笑了聲,一夜未眠的臉頰有些蒼冷,眼底卻盡是縱容。
“我整個人都是歲歲的,還不至于被看兩樣東西就生氣。”
他目光在屜中巡視一圈,似乎在挑揀什么。
而后修長的手指勾住那條杏白的飄帶,溫柔道“我們的親密是從這條飄帶開始的,不如,就用它來重溫當初。”
重溫當初什么
虞靈犀來不及質問,那條飄帶便輕飄飄落在了她的眼上,一片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