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莞牽著虞煥臣的來到內間,搖籃里,粉雕玉琢的小嬰兒正睜著大眼睛,咿咿呀呀地蹬著小腿兒。
“眼睛真大,像你。”
身高腿長的虞煥臣蹲在搖籃邊,小心翼翼地朝女兒伸出一根手指,小嬰兒立刻握住了他略顯粗糲的指節。
虞煥臣笑了起來,滿心憐愛。
夫妻倆正挨在一起陪伴女兒,便見門外踉踉蹌蹌出現了一抹小身影。
虞瑾已經一歲五個月了,正是練習獨立走路的年紀,乳娘偶爾會放他自己在廊下走走。
見到這個清秀安靜的孩子,虞煥臣很快轉過彎來,問道“這是那個孩子”
“是。”
蘇莞對這個孩子頗為垂憐,解釋道,“他很聽話,就是身子弱了些,想來是從小沒了娘的緣故。”
說到這,她掩唇懊惱“失言了,如今我就是他的母親呢。”
虞煥臣“嗯”了聲,放緩面色,朝門口有些膽怯的孩子招招手道“虞瑾,過來。”
虞瑾不認得他,縮在門板后沒有動。
虞煥臣便起身大步走過去,蹲在他面前與之平視“虞瑾,認得我嗎”
虞瑾蹬蹬往后退了兩步。
“這小孩,莫不是有啞疾”
虞煥臣頗為受傷,問妻子。
“別胡說,他現在能說好多話呢。”
蘇莞道,“定是你太可怖,將他嚇著了。”
虞煥臣摸了摸自己這張臉,年輕英俊,不嚇人啊。
不過小孩兒本就敏感,何況這孩子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卷入漩渦中,不得一刻安寧。
又或許,是他剛從戰場回來,身上的煞氣沖著虞瑾了。
虞煥臣點點頭,起身準備退開些,慢慢培養感情。
他剛起一身,便覺袖子上傳來微不可察的一點阻力,順著袖子往下看,是虞瑾鼓足勇氣拉住了他。
小孩兒的手那樣小,那樣柔軟,仰著頭,眼巴巴看著他。
虞煥臣的心忽然柔軟起來,抬手摸了摸虞瑾的腦袋,低低道“別怕,以后我就是你爹了。”
轉眼到了年底,虞靈犀端著小手爐,去浮光殿找寧殷。
剛到殿門口,就見內侍一臉苦楚地迎上來道“娘娘,您總算來了”
“怎么了”
虞靈犀朝內望了眼,果然見跪了三四名文臣,氣氛安靜得近乎詭譎。
這片詭譎中,為首的那人須發皆白,正顫巍巍伏地道“先帝駕鶴已近一年,臣斗膽以死相諫”
寧殷從奏折后抬眼,慵懶道“好啊,那就請孫卿去死一死吧。”
孫大人“”
虞靈犀“”
“怎么,光說不動”寧殷輕嗤道。
這語氣
不用問,定是這群言官閑著沒事做,惹著寧殷了。
隆冬天,孫大人已經是汗流浹背,惴惴不敢言語。
虞靈犀適時邁了進去,先是朝寧殷微微一笑,而后回首道“孫大人,陛下和你開玩笑呢,還不快退下。”
孫大人等人這才如蒙大赦,忙不迭叩首告退。
殿門在身后關緊,隔絕了皇后幾聲壓低的告饒。
孫御史腿一軟,險些跌倒在地。
旁邊的兩名下級忙攙扶住他,心有余悸道“孫大人進諫便進諫,萬不該以死相挾,陛下那性子唉,還好皇后娘娘來了。”
“是啊,陛下雖有梟雄手段,但性子實在偏執恣睢。”
另一個人左右四顧一番,壓低聲音嘆道,“亦正亦邪,也只有娘娘能壓制得住他。”
幾人面面相覷,終是長嘆一聲“女菩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