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蘊卿眼也不抬“沒有。”
“可有未婚妻或紅粉知己”
“沒有。”
無論唐不離怎么問,他都是一句“沒有”。
唐不離莫名想起了那個夢,他不像是急色之人啊,怎么會
她止住了危險的畫面,清了清嗓子道“那我問你,若一個女子夫家犯事,連累于她。她去求主審之人網開一面,然后”
她又咳了咳,才在周蘊卿疑惑的目光中支吾道“然后不知怎的,就睡一起去了嗯,這種情況算是怎么回事”
一聽到律法案件,周蘊卿來了興致。
“女子自愿”
“應該可能,是自愿的吧。”
“那便是和奸。”
周蘊卿一本正經道,“按本朝律法,雙方杖二十,徒刑三年。若以色賄賂,主審之人篡改案件,則刑罰從重,當革職流放一千里。”
“”
唐不離不死心,“若你就是那主審呢”
“不可能。”
這次周蘊卿回答得極為迅速且篤定,“若我是主審之人,必將秉公執法,將那試圖行賄的女子打出門去。”
唐不離莫名覺得憋屈且生氣。
然而憋了半晌,也不知該從何反駁,那個夢本就是子虛烏有,當不得真。
她挑眉道“我不信,你從不對女色動情。”
“不會。”周蘊卿道。
他越是與夢中反差,唐不離便越是懷疑他故作清高。
清平鄉君頑劣慣了,并非安分的性子,凡是好奇之事,打破砂鍋也要問到底。
“這樣呢”
唐不離趴在書案上走進,朝他吹了吹氣。
棗紅戎服的少女腰間掛著金鞭和鈴鐺,養尊處優,驕矜得像是這盛夏的太陽。
周蘊卿眼睫抖了抖,筆觸不停。
“這樣呢”唐不離按住了他的手。
書生的手指修長,指腹有薄薄的筆繭,但并不影響它的好看。
周蘊卿寫不下去了,抬眼看她。
他的眼睛迎著光,是很淺的琥珀色,挨近了乍一看,有種驚心動魄的清冽。
“這樣呢”
那一瞬鬼使神差,唐不離如夢里那般,在他臉頰上飛快地啄了下。
與其說啄,不如說大咧咧撞了上去,鼻子被他的臉頰磕得生疼。
筆觸在宣紙上拖下一條長長的尾巴。
風從半開的門中吹入,吹動滿墻的宣紙嘩啦,空氣中墨香浮動。
周蘊卿怔住,面上一平如水,腹部卻猛然收緊。
唐不離反應過來做了什么,腦中的戲謔熱度褪去,只余無限尷尬。
四目相對,空氣凝固。
她猛地起身后退一步,用力擦了擦嘴唇,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