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爺子垂老的眸子帶著幾分凌厲的威懾,掃他一眼,便讓他心頭發麻。
“我是白丫頭的鄰居。”老人家視線重新落回到單反相機上,態度輕慢。
“那要麻煩你移座,這里的座位是給新人直系親屬的。”蘇燁成指了指大廳門口的座位“你可以坐到那邊去。”
陳老爺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了望,說道“太遠了,我要給丫頭拍照。”
鄒玫芝不客氣地說“你這人,怎么不講理,說了這里是新人直系親屬的位置。”
陳老爺子一個眼神都懶得甩給她“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新人的直系親屬”
“你要是不走,我可要叫保安了。”
蘇燁成也懶得對他客氣,現場來了這么多商業伙伴,他怎么可能讓一個鄉下老頭子坐在前面,平白惹人笑話。
就在這時,遼遠集團的董事長入席了,蘇燁成趕緊上前迎接,畢恭畢敬地安排上座“肖總您親自前來參加小女的婚禮,可真是蓬蓽生輝啊。”
肖總沒打理他,視線卻落到了身邊的白須老者身上,臉上浮現幾分訝然“您您是陳老爺子嗎”
老人家仍舊擺弄相機,沒有回應。
肖總顯然是認出了他,驚喜道“這么多年了,老爺子,您還記得我嗎”
陳老爺子睨他一眼“記得,遼遠集團的董事長,上次見你,還是十年前海城的金融峰會上吧。”
“老爺子您康健啊”
“呵,一把老骨頭了。”
遼遠集團的董事長一向眼高于頂,不太看得上蘇燁成,甚至對秦家都是冷淡態度。
但此刻,他再望向蘇燁成的眼神,帶了幾分欽佩“沒想到陳老爺子這樣人物,也來參加令愛的婚禮啊,蘇總,您可真有面子。”
蘇燁成臉色大變,惶恐又不安地對陳老爺子道“老爺子,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沒認出您來,這這這請您坐到貴賓席去觀禮吧”
陳老爺子拍了拍手里的單反相機“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方便拍照。”
蘇安寧目睹全程,心有不甘地低聲對母親嘀咕道“白茵在鄉下長大的,怎么會跟陳氏集團的人扯上關系呢,別是騙人的吧”
鄒玫芝打量著丈夫如此畢恭畢敬的作態,估摸著應該不會有假,心里隱隱不舒服,酸溜溜道“誰知道呢,一個鄉下丫頭,還想攀陳家的高枝嗎,多半是冒充的。”
就在這時,大廳里響起了甜蜜悅耳的結婚交響樂。
新娘子披著華美潔白的婚紗,出現在了鋪滿了白玫瑰的紅毯盡頭。
她一出現,便牢牢抓住了全場觀眾的視線。
女人穿著披掛著潔白的蕾絲紗,青絲挽成了精致的發髻,眉眼宛如籠著白霧的江南山水,冷白的臉頰皮膚沾染著淡淡的嫣粉。
那張絕艷的臉龐,看似清冷,不染塵埃,偏偏又生了一雙多情性感的眸子。
蘇安寧一看到她,心里就覺得不舒服,白茵的容貌太具有殺傷力,讓她本能地感覺到威脅。
不過她一轉念,想到今天之后,這女人恐怕就不太容易拋頭露臉地出來蹦噠了。
秦家規矩森嚴,是絕對不可能允許家族的女人在外面隨意拋頭露臉。所以不管她長得多美,舞跳得多好,都不可能再威脅到她在娛樂圈的事業了。
念及至此,蘇安寧臉色終于有所緩解。
鄒玫芝看到禮臺上的新娘,微微皺了皺眉,說道“新郎官都還沒有到場,她這么上趕著站了出來,真是丟人。”
“她不就是喜歡表現么。”蘇安寧冷眼道“生怕別人看不到她。”
新娘子已經在禮臺上準備好了,結婚進行曲也走了一輪,但新郎官還沒有到場,賓客們也開始議論紛紛
“聽說新郎官是不滿意這位新娘子啊,根本沒到現場。”
“新娘子長得這么漂亮,還不滿意啊”
“長得漂亮是一回事,但她是鄉下來的,秦家那位花花公子眼高于頂,當然看不上。”
“嘖,聽說要聯姻,她一口答應,忙不迭就從鄉下趕過來了。”
“難怪呢,新郎官都還沒來,她就巴巴地站出來了。”
“新郎官要是今天不出現,那可就丟人丟大發了。”
眾人議論紛紛,流言不迭,蘇燁成急得宛如熱鍋上的螞蟻,腆著臉又去催促秦耀“令郎怎么還沒到場呢。”
“他在路上出了些小事故,再等等吧。”
“已經等了四十分鐘了啊。”
秦耀睨了他一眼,輕慢地說“蘇總,你要是等不了,那就取消婚禮,另謀高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