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深深,“您要贈我也行,您介意我徹底煉化它么”
徹底煉化,意味著將畫中的永夜帝君逼出來,或弄死在里面。
姽婳目含贊許,口中問道,“你能煉化它”
“可。”
“你能煉化,便收著吧,留那真靈一命便行。”
“那它現在是尊者贈我的,還是天道盟贈我的”
“凜爻,你很通透。”她之前的試探,是想要將湛長風納入天道盟,成為天道盟的附屬,但縱使有巨大的利益在前,她還是放棄了,讓人刮目相看,姽婳樂意再幫她一把,“現在我給你一次機會,幫你解答一個問題,你有什么想問的”
湛長風無須多加思考,問,“仙道天道盟,也許還有更多不露面的勢力,究竟看上山海界什么了,與我又有何關系”
面對姽婳探尋的視線,湛長風道,“您的贈送之舉極為不尋常,江山社稷圖是圣寶級的國器,怎么平白贈送給我,硬要解釋,只可能是兩個原因,天道盟想將我扶持為對外的代言人,或者,此圖有貓膩,您之前的話印證了后者。”
“照常理,準圣之力才可將一件先天圣寶煉化收為己用,其他修士拿著它,就像端著能使用又沒烙上自己名字的金碗招搖過市,被搶走了都無處訴苦。
我現在的實力和價值,都不夠資格被贈予此物,哪怕是為了幫永夜帝轉世,也可去找另外更強大的王侯帝君,找不到我這新人身上,我也只能推測我身上存在著某種我自己都還沒發現的意外價值,比如”
湛長風沉思片刻,道,“比如打亂了某方在荒原的布局。”
姽婳搖搖頭,“他們對你的評價已經很高了,在我看來,卻還是低估了你。”
“其實也談不上布局,用可能這次詞更恰當一點。”
“愿聞其詳。”
“這種可能已經被打破,說與你聽也無妨,你權當做一個故事吧。”姽婳道,“九萬年來,諸位準圣皆想再推出一位共主治理九天,但就如當年的妖庭天庭一般,各有各的堅持,各有各的支持,無法統一意見。”
“尤其是神道的王侯帝君,候選人的修為品德再高,他們也不會尊一位神道之外的人為共主。”
湛長風頷首肯定,“理所應當,神道是統治之道,此道若臣服于他人,它也就沒必要存在了。”
“你也不能想得太理所當然。”姽婳毫無預兆地揭開了一個隱秘,“早前的準圣們已經預感到神道會大興,成為九天征伐的源頭,為了促成最后的理想結果,各道皆派了弟子轉修神道,所以直到如今,至少有一半王侯帝君,是站在圣地一邊的。”
“同時,為了達到六圣地的平衡,他們算計了一個最符合各方期許的未來,并小心呵護著這個未來,讓它一點點成為現實。”
她嘆道,“二庭之戰時,玉昊上帝隕落了,但真靈沒有滅,只是碎成了數片,散落各界,六圣地決意依次引碎片身入道,歷經妖佛仙人魔鬼六道,參悟世間萬法,最后入神道成為無上帝君。”
湛長風啞然,六圣地的局竟是這個樣子的,如此一來,新的上帝得了六道的授法之恩,治世功德還得分一部分給圣地。
說句不好聽的,在圣地手中誕生的上帝,就算重組了天庭,也是六圣地之下的門徒,管不上圣地的事,更無法真正意義上掣肘諸天準圣。
這新的上帝,和當初三教祖師冊封的玉昊上帝有何區別
“此局精彩絕倫,那現在為何又不行了呢”
“玉昊上帝的每一位碎片身,皆歷經磨難,證得了道果,唯投身仙道的碎片身,出了點岔子,照他的累世福報,轉過百世后,當在第一百世上入仙門,一舉成道,介時所有碎片身合道,再轉世一次,去修神道,便能證得帝道果位。”
“但這個碎片身,在第一百世上無故早夭了,多了第一百零一世,且走了一步歧路,染上了生死劫。”
“如果沒有這一出,他應該托胎降生在荒原上了。”姽婳說完那么多后,話頭一轉,“知情的準圣,包括靈帝都在復盤他的過去,查找是哪里出現了偏差,結果發現第一個偏差是他第一百世上的師父,教給了他錯誤的修行方式,讓他惹了情劫。”
“第二個大的偏差,是你的出現,阻了他殺女鬼,將情劫變成了生死劫。”
“第三個偏差”她神色莫測,“你還記得神沙界域的江遲暮和云澤界域的池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