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侯帝君道一聲“蒼生何辜”,創國立法護疆土。
有說蒼生有罪的嗎,自然有,但多出于草菅人命的惡徒之口。
湛長風細一思,便知懸骨掌門篤定她會辯蒼生何辜,等她踏進山門,恐怕要用戰爭掠奪這些主題來駁斥她的行徑,斥她一邊說著蒼生何辜,一邊陷蒼生于水深火熱。
蒼生真的無辜嗎,蒼生沒有一個是無辜的,殺生妄言懶惰嫉妒從眾貪心思邪每個人的一生,都是一個不斷犯錯的過程。
蒼生真的有罪嗎,蒼生不一定是有罪的,因為世間之法,分為道德和律令,大部分蒼生活在律令里,即使道德有損,也是作風問題,談不上罪,所以古往今來,有前赴后繼的人舉著“蒼生何辜”的旗幟護持蒼生。
她知道提出此問的修士在聽她回答,不疾不徐地將自己的見解一一道來。
山峰上的懸骨掌門深沉地俯視著那端的山門,拋開她與自家門派的摩擦,他真要贊一聲她的通透理智,甚至覺得她做王侯帝君,定然是能做到公平公正不偏不倚。
可世間總有不公平不公平和偏倚,他為懸骨掌門,自是要以懸骨的興衰存亡為首要,將懸骨道籍向太一報備,無異于承認懸骨屈居太一之下,王侯神權大于宗派道學。
這怎么忍得
懸骨掌門撫須鎮神,打定主意要叫她鎩羽而歸,他第二問,便要問她王侯帝君的征伐,究竟是為蒼生還是為私心,再問成王與蒼生性命孰輕孰重。
但在他還未把人放進山門時,一股威勢席卷北昭大陸,洪鐘之音滲透殺意,“凜爻小兒,出來受死”
那是返虛境威壓
吳曲的返虛供奉司空照又回來了
回來的是本體威勢勝數倍
懸骨掌門遙望天際,黑壓壓一片人影,心里頓時一咯噔,吳曲軍隊也到了
轉頭又看去,山門前的一人已凌空踏步而去,行至綠水空山之上,與其遙遙對視。
諸天君有感,一道道力透山海界的目光投來,泛起凝思。
剛歷變故的北昭修士們惴惴難安,恨不得躲到地心去,怎會出現返虛尊者
附近的修士大膽得朝天上望去,頓時跌坐在地,只見天上云層相疊,每一云層上都站滿了披甲力士,手持雙锏,身攏金光,威嚴不容侵犯,修為皆不下于生死境
再粗粗一看,少說八千人
被各真君將領簇擁在中間的道人,頭戴紫金冠,身著黃紋袍,披獸面鎧甲,須發怒張,威震山海,他怒視著湛長風,張口就斥,“你殺我分身,今日,我便要留下你的真身,你要是舉國降我,或能留你全尸”
“吳曲欲攻陷山海,你打了頭陣,被我殺一分身還有理了”湛長風不緊不慢道,“昔日是我晝族,今日是我北昭,來日就是整一個山海界,蒼生何辜,要被你如此逼迫。”
司空照冷笑,“少拿蒼生說事,你既為君,不殺你殺誰,你不降誰降。”
“這位尊者言之有理,我既為君,理當立下法度授下文明,保蒼生無罪,護蒼生平安,雖僅僅為一方之主,但山海無人來助,便唯有我一力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