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副將往河堤下探頭一看,而后一揮手,幾個士兵開始沿著河堤往下走,走到河堤下面后點燃了手中的火把,四周照了一下,果然到處都是挖土的痕跡,按照這個進度,再挖個幾天河堤就要被挖通了,看起來王將軍蓄謀已久。
河堤上的冷風吹著,即使穿著厚重的盔甲,趙副將心里還是打了個寒顫,如果河堤真的被挖通了,將軍的大業只怕要功虧一簣了。
他對石貴說“此番你立了大功,將軍定有重賞。哦對了,你說會有人想辦法阻止王將軍挖河堤,這人現在身在何處”
石貴一五一十道“此人是小人的叔叔,姓李。我和他商量著,我們三個去給謝將軍通風報信,他們留在這里阻止苦力們繼續挖河堤,具體如何行動的,李叔只說借助鬼神之力,我也不太清楚。大人,此事是李叔先發現的,也是他告訴我接下來應該怎么做的,小人只是一介莽夫,不敢貪圖此功。”
趙副將擺擺手,不在意道“行了,你說的我都知道了,你叔叔的功勞跑不掉,而你,將軍也會有重賞。”
而后重重拍了拍石貴的肩膀,“將軍向來不會虧待他手下的人,好好跟著將軍,你和你叔叔在將軍面前掛了號,以后的好日子還多著呢。”
石貴面上卻沒有過多喜悅,幸好夜色掩住了他的神情,不然趙副將心里指不定會起怎樣的疑心。
石貴又問道“大人,那將軍準備什么時候攻打濯陽這河堤拖的了一時拖不了一世,到時候王將軍要是再派一批人挖河堤咱們不就功虧一簣了嗎”
趙副將道“先不急,等將軍把王夫人救出來再攻打也不遲。”
石貴驚訝地瞪大眼睛,“王夫人不是坐船去遂牧了嗎這又是怎么一回事”
按理來說,船比他們走的更快,王夫人應該早就到遂牧郡了,這救人又從何說起。
趙副將道“王將軍派人把王夫人的船給劫了,故而王夫人還在濯陽。我知你對王夫人忠心耿耿,將軍也正是看在王夫人的面子上才信你這一回,好在你沒令將軍失望。”
石貴有些焦急,又問道“那王夫人什么時候能被救出來”
難道王夫人一天不救回來,這河堤就不管了嗎
趙副將道“快了,另一隊人馬已經潛入了王將軍的大營中,想必今晚就能把夫人給救出來。”
趙副將帶人守在河堤這里,石貴和李仲海還有小五幾人在一旁的角落里說著閑話,剛才石貴和趙副將兩人說得話李仲海也都聽見了,怎么聽趙副將的意思,謝將軍把他們看成了來投奔的人。
李仲海道“石大哥,你準備留在謝將軍身邊做事嗎”
石貴搖搖頭,這些日子他也想通了,什么榮華富貴都是虛的,只有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咱們是要一起過江的,留在遂牧郡像什么話。李兄弟,我知你心中所想,謝將軍怕是認為我們是投奔他謀求富貴的,現在這一團亂麻也不好解釋,等再見到謝將軍我和他細細解釋一下。”
李仲海點點頭,反正他是不想留在遂牧郡,無論是王將軍還是謝將軍,一個個都不把百姓看在眼里,心中只有他們的權勢,在這樣的人手下做事,時時刻刻都要提著心,有了榮華富貴指不定都沒命花,還是老老實實過江為好,別的不說,至少南方的朝廷看著穩當,不像蘭江以北這么烏煙瘴氣。
天色大亮,魚娘被陳氏從被窩里揪出來,陳氏用一塊浸滿水的濕帕子給魚娘擦了把臉,魚娘打了個激靈,只覺得整張臉都是涼颼颼的。
“娘,不是說了我要自己洗漱嗎”
陳氏道“就你那磨磨蹭蹭的性子,我要不管你的話,你幾時能收拾好”
魚娘說不過她娘,只能無奈把衣服穿好了。
眾人把馬喂好后,又去集市上買了些厚衣服,簡單吃過早飯,也沒有過多停留,便又接著上路了。
從這里再走四五日就到遂牧郡的府城了,不管怎么說,一郡之內,府城是最繁華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在府城等李仲海三人會更加安全。從遂牧郡的府城到蘭江走官道不過七八日的功夫,他們大可以在府城買好路上所需的一切后再上路。
目前王將軍和謝將軍暫時還沒有動手的打算,遂牧郡看上去一片祥和。只是李大成知道,在河堤的事情被捅開后,王將軍和謝將軍之間勢必會有一戰。
王將軍的地盤在瀠水上游,即使這次的陰謀被阻止了,只要謝將軍沒把瀠水搶到手,王將軍照舊可以另擇一處挖土決河堤,瀠水必然會成為謝將軍的心頭大患,他不會坐視不管。
而李大成他們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兩軍交戰之前盡可能往南走,遠離兩郡交界的戰場。府城是他留的后手,萬一戰爭突然爆發,謝將軍打不過王將軍,往后方撤退,也一定會拼死守住遂牧郡的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