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娘今日穿了件嫩黃色的衣服,頭上被陳氏心血來潮扎了個雙丫髻,又加之她本身年紀尚小,看上去嬌俏可愛,一團稚氣未脫。
面對著這樣的魚娘,沈思安的戒心不自覺少了幾分。
他和善地對魚娘笑了笑,整個屋子都似乎亮堂了不少,“你叫魚娘是嗎今年多大了”
魚娘撐著小腦袋,一五一十回道“對,我的名字是我爺爺起的,我今年六歲了。哥哥你快躺下吧,爺爺讓你好好休息。”
說到名字的由來,魚娘仰起了腦袋,看起來頗為驕傲。
沈思安心底的戒心又去了幾分,怎么看她都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應該是他先前想多了,她只是記憶好而已。
他又問道“我們之前在路上見過一面,難道你們家也是從巒安郡來逃難的嗎”
沈思安問的都是些最尋常的,倒是沒什么不能說的,魚娘繼續維持自己天真可愛的樣子,“才不是呢,我們家是從濯陽郡逃難過來的。哥哥你一個人走到這里太厲害了,能不能給我講講路上的事”
沈思安苦笑,“我不過是茍延殘喘,哪算得上厲害,比我厲害的人多了去了。”而后又似不經意道“我曾在河堤上遇到了一個壯士,他說自己被人抓去當壯丁挖河堤,后來費盡心思逃了出來,在我看來虎口逃生這才叫厲害,和他比起來,我算不得什么。”
魚娘眨了眨黑葡萄般的眼睛,好奇道“河堤河堤上怎么了哥哥你能不能給我講講”
心里卻在思索,被抓去當壯丁挖河堤應該就是在瀠水那里了,逃出來不知道和爺爺他們那晚上的行動有沒有關系
沈思安見魚娘面無異樣,想來她年紀尚幼,家中長輩也不會在她面前說這些事。剛才李叔河見到他并無詫異,看樣子并沒有認出他也曾在河堤上出現過。
沈思安心中著實不解,他原以為河堤上突然冒出來搬弄鬼神之說的是遂牧郡的人,可見到李叔河后完全打亂了他原先的猜測。魚娘這一家子既然是逃難的災民,又到底是怎么和河堤上的事情扯上的關系
不過不管怎么說,他們都救了他一命。沈思安暫時把心中的疑慮壓下,對著魚娘天真無邪的笑臉,微微嘆口氣,“既然你想聽,那我就給你講一講,不過我也沒有親自去過,具體的事情也是聽旁人說的,可能會有些出入。”
魚娘歪著小腦袋,天真道“哥哥,沒關系的,你就說吧,我可喜歡聽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