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想了想,“可能是那天晚上走的太急,婢子沒看清楚就帶上了。”
陳夫人撫摸著皮裘,雖說有些破損,可也只是細微之處脫了線,縫補一下再穿個幾年不成問題,“留著吧,現在家里不比在府城,老爺沒了生計,前途未卜,咱們也要省著些,不能再像先前那樣揮霍無度了。一件狐裘值不少錢,能省就省吧”
春芽點點頭,“那行,這件衣服我就留著了。”
陳夫人看著幾箱子的衣服有些頭疼,這些都帶上不可能,可丟了也實在可惜。“咱們在里面挑挑,不能穿的舊衣服就送給李家他們,他們身上的衣服都打了補丁,也著實艱難了些。”
春芽遲疑了一下,“冒然把不穿的舊衣服送給他們,會不會惹人不快”
陳夫人搖搖頭,“沒事,我看李大夫為人豁達,不像是在意這些的人。不過你說得也對,先收拾收拾,一會兒我親自去送,別讓人以為我看低了他們。”
春芽聞言又去扒拉箱子里的衣物,燭光照在她纖細的腰上,顯得裊裊婷婷,綽約多姿。
陳夫人看著她的背影,冷不丁問道“春芽,你和東生是怎么一回事”
春芽嚇得渾身一僵,手里疊好的衣服差一點掉在地上,緩緩轉身,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夫人,你又拿我開玩笑了。”
春芽低頭沉默不語,眼睛一直看著鞋子上栩栩如生展翅欲飛的蝴蝶,聲音細若蚊蟻“他很好,可婢子是奴籍,配不上他。”
陳夫人從懷里掏出一張契紙,遞到春芽面前,“我的好春芽,我是怎么待你的你還不清楚”
春芽顫抖著接過契紙,抬頭時已是淚流滿面,嘴唇蠕動著,最終只喊了一聲,“夫人,我”
“春芽,我是拿你當妹妹看的。你今年也十七了,我這些日子一直在愁你的終身大事,嫁給外面的人家怕他們對你不好,可也不能一直把你留在我身邊。知道你和東生情投意合后,我這心里啊,一塊石頭總算石家落地了。”
陳夫人接著道“這契紙你拿著,以后你就不再是奴籍了,想嫁給誰都成。你要是看不上東生,等到了安陵,我陪著你再好好選,非要把那十里八村的俊后生都給相個遍。”
春芽破涕而笑,紅了臉,不好意思道“東生很好。”
陳夫人打趣道“你看看你,還沒嫁過去呢就開始護著他了,我偏要問你,他是怎么好了”
春芽的臉上像火燒著一般,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紅,“夫人,我不和你說了,衣服還沒收拾好呢。”
等石貴進來時,只見陳夫人嘴角含笑斜睨著春芽,而春芽滿臉通紅,手里收拾著衣服,一直有意無意避著陳夫人的目光。
“老爺回來了事情都處理好了”
陳夫人上前給石貴倒了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揶揄道“喝吧,是溫熱的,現在火都下去了吧”
石貴指著陳夫人,啞口無言,“你這人真是的,老拿人打趣。”
喝了口茶,石貴道“都收拾好了,明早寅時就走。”
陳夫人驚訝“這么早就走天都沒亮呢。”
石貴道“不早了,咱們要趕緊往南走,接王夫人的船只停留了片刻,我們擔心王將軍這邊會出亂子,早走早安心。你收拾這么多衣服干嗎咱們現在也不穿。”
陳夫人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還不是為了給馬車騰地方。這么多衣服不可能都帶上,我準備送一些給李家人,這些衣服都是好的,你覺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