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又叫醒了三牛,毫不留情拍了一下他的屁股,“還不快起來,太陽都曬屁股了。”
三牛在床上像毛毛蟲一樣扭來扭去,從被窩里探出個小腦瓜,控訴道“娘,明明天還黑著。”
陳氏一邊利索的給三牛穿衣服,一邊道“天黑你就不起床了咱們馬上要走了,再睡就把你留在客棧,然后讓客棧的人把你丟掉。”
三牛終于不再扭了,摸著下巴道“娘,你看我嘴還腫著呢。”
陳氏把他的頭掰過來看了一眼,“是還腫著,誰讓你跑那么快了,和有根有財玩起來也沒個度,以后長點記性。”
三牛不敢說是他撩了大姐,怕被打跑快了才絆倒的,這樣娘只會說他活該,唉,三牛垂頭喪氣,在這個家里,難道就沒有人能管管大姐嗎
魚娘捂嘴,端莊極了,坐在凳子上偷笑。
三牛往她那一看,張大了嘴,驚嘆道“大姐,你今天打扮得真好看,就像,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樣。”
魚娘站起來,小碎步走了兩步,感覺不對勁,又邁開正常的步子,在三牛面前轉了一圈,“真的好看嗎”
三牛點點頭,“真的好看。”
平心而論,魚娘長得不算差,烏云般的長發,鵝蛋臉,眼睛黑亮黑亮的。平時她穿的土里土氣的,又是在逃荒路上,沒有時間收拾,長得有七分,這樣折騰下來也就只剩個四五分了。
經陳氏這樣一打扮,瞬間漂亮了不少,也難怪三牛驚嘆。
陳氏在一旁看的心滿意足,這可都是她的功勞,一手摸著三牛的小腦瓜,一手牽著魚娘的手,“好了,收拾好了咱們就下去,你爹在下面等著呢,咱們馬上就要走了。”
客棧外掛著兩個大紅燈籠,馬車依次排開停在客棧外,后面的車上裝滿了行李,前面的才是用來坐人的。
起的這么早,大家自然都沒有吃飯,早飯將就著留在路上吃。
陳氏牽著魚娘和三牛走出來,昏暗的紅光照在魚娘身上,人人都忙著手里的活計,一時間竟沒有人發現她今日的不同。
李家需要坐車的人多,于是顧氏和柱子娘以及李家的小孩子坐在一輛馬車上,劉家的小孩子則和陳家坐在了一起。
剩下的人看哪里有空位置就上去坐一坐,青壯們則暫時先走著,等走累了再替換。
魚娘和三牛上了馬車,李子晏和二牛二丫已經在里面了,外面黑,馬車里只會更黑,幸好簾子掀開,外面燈籠的光照進來,勉強能找到空地方坐。
魚娘牽著三牛,挑了個空地方,靠著車廂壁坐下來了,馬車馬上要走了,她坐的太急,一不小心還撞到了頭。
拉車的是李家買的棗紅馬,李叔河在外面趕馬車。
買了馬后,李叔河比李伯山他們更加興奮,恨不得一整天都和這匹馬待在一起,每日給馬兒喂草料,給馬兒洗澡。幾日下來,就和馬兒混熟了,趕馬車的重任自然也就落在了他身上。
不過對她來說,這更像是個美差。
李叔河撫摸著棗紅馬的鬃毛,“老伙計,咱們要走了,你路上一定要給我個面子,我媳婦還在里面看著呢。”
棗紅馬噴了個響鼻,似是在回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