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成不回頭,“知道了。”
又笑對魚娘道“看見沒,你奶奶最近不知道轉了什么性子,對你比對我都好。”
魚娘心里翻了個白眼,你這就酸上了,奶奶平日里對你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好意思和我一個小孩比。
上河堤時,李大成看了一眼陡峭的河堤,低頭對魚娘道“這上坡路陡峭又濕滑,你手上有傷,再傷著傷口可能會發炎,到時就不容易好了,你別抓藤條了,抓住我的衣服。”
李大成一手拿鐮刀劈開多余擋路的藤條,一邊拽住一旁的樹木,魚娘小心翼翼抓住他的衣服,兩人一步一步上了河堤。
李大成顧目四望,稱贊道“這上面的風景倒是好,若是在春天,楊柳吐芽、春意盎然,不失為一個上好的踏青之處。”
魚娘倒是不知爺爺居然有這樣的好興致,她指著遠處山巒重疊、河流蜿蜒之處,“爺爺你看,我說的就是那個地方。”
騎馬的士兵沒有了,剩下的人依舊在不停忙來忙去。魚娘耳聰目明,看到那里不算難,可李大成就不行了,他的體質雖比尋常人好些,可也看不清這么遠的地方。
李大成皺眉,他只影影綽綽看到似乎有一些人,具體在做什么就看不清了,“魚娘,那些人還在挖土嗎你把你看到的都細細給我說一下。”
魚娘點點頭,“他們還在挖土,我看到有一些人在扛著鐵楸挖土,另外一群人把竹筐里的土用扁擔挑著上河堤,去了河堤另一邊,那邊我看不清楚。騎馬穿甲衣的人沒有了,只有幾個人光著膀子在監工。”
李大成心里幾個念頭閃過,“走,咱們離近些看看。”
雖然看著不算遠,可實際上走過去卻不短,好在天色尚早,也不用走的太近,能看得更清楚些即可。李大成一邊走一邊在心里琢磨。
魚娘悄悄看了李大成一眼,狀似天真道“爺爺,你說他們是不是想把河堤挖通啊”
李大成頓了一下,打量了一下魚娘,笑道“你怎么會這么想挖通河堤費時又費力,這幾日下了雨,農田無需灌溉,莊稼又旱不死。”
李大成想著挖河堤興許和修建什么東西有關系,那里位置絕佳,若是修個瞭望塔,能一眼看到遂牧郡。
魚娘道“爺爺,你不是說過了那些山,對面就是遂牧郡了嗎然后王將軍和謝將軍又一直不對付,我就在想,若是王將軍發狠心,趁著這幾天河水上漲把河堤挖通,河水就能把對面的遂牧都給淹了。”
李大成沉默一瞬,他知道的比魚娘更多一些,對面的遂牧郡內一望平川,若是瀠水真的決堤,大半的遂牧郡都保不住,他下意識否定這個想法,不過是覺得王將軍不會如此喪心病狂。
但是自古打仗都是不擇手段,屠城放火水淹比比皆是,他一廂情愿認為王將軍不會決河堤,可他又不是王將軍肚子里的蛔蟲,怎知王將軍不會如此。
李大成的步子沉重了許多,若是真的決河堤,不只是他們,遂牧郡內數以萬計的百姓都會遭難,到時只怕是生靈涂炭,遍地餓殍。
一路上經歷了這么多,對慘象早已司空見慣,可乍一想到此,還是于心不忍。
李大成輕柔地撫摸著魚娘的頭發,嘆口氣,“先去看看吧,興許挖土是做別的事,咱們還是先別杞人憂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