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這時,衛洵卻開口了。安雪鋒一頓,豹尾安慰纏住他的腰,認真聽他講。
只有模糊的印象,我甚至記不住他們的臉。在夢里,我也是第一次見到我的母親,父親在另一個夢里
在夢結束的時候,或許因為他騎在雪豹的背上,丙一從它身上感到了非常濃重的悲傷與悵惘,一瞬間他似乎窺視到了衛洵藏在內心最深處的真實情緒。丙一這才發覺在衛洵神秘的背后,或許也有許多悲傷沉重的過往。他和衛洵同歲,也許他們都一樣,從出生就沒見過父母,只能憑夢境憑吊。
而他雖然還沒見過父親,但起碼知道父親在另一處夢境,這個旅程中總能見到的。但衛洵卻只能看到母親。他還有哥哥,但衛洵怕是沒有其他親人。
說不清是什么心情,丙一一邊揉搓雪豹的頭,一邊和他談起些往事。當他調侃說起自己和衛洵同歲時,雪豹有點底氣不足的暗中挺胸抬頭,顧盼自若,展示年輕。當他說起從小被哥哥養大的往事時,揶揄說要帶雪豹去見家長時,雪豹像被扎漏的氣球,步履沉重。
當說起舊時失蹤的父母,說起今后一定要探索更多神秘之地,獲得超凡力量變強時,安雪鋒終于明白,衛洵這是在拐彎抹角的安慰他。
他的心臟像被火焰燎了下的黃油,一下子變得柔軟起來。雪豹呼嚕呼嚕,輕輕用腦袋去蹭衛洵的臉頰。沒有說他其實見過母親,就在父親的葬禮上。那天也下著大雨,來了很多人,參加葬禮的人都打著黑傘。
層層疊疊的黑色與唱經聲是安雪鋒對那天的記憶,除此之外還有一抹金黃。那是在扶棺時從水洼中看到的倒影,金黃色的斗篷如同陽光,在一片黑色中格外耀眼,就像夢中母親斗篷的顏色。
是母親來送父親一程嗎然而周圍的人卻無所察覺,像是沒發現她的存在一樣。
安雪鋒沒有抬頭,他當時的心情出奇的平靜,再沒了那種狂喜,就像所有情感都被剝離,年少的他已經隱約有所察覺。安雪鋒只是一邊扶著棺,一邊用眼角余光望向水洼中的金黃色倒影,直到再也不見。
那天他沒有哭,冷靜接待前來吊唁的親戚朋友,晚上為父親守靈。他年紀還太小,父親的上司撫養他到成年。安雪鋒本來是拒絕的,直到那位老人向他透露了一點真實。
他父親和母親都不是普通的刑警,他們是在為國家做事。那是個機密的組織。
本來是要對你完全保密的,他們都不想你唉
葬禮上母親的到來,不只有他一人發現。就此之后安雪鋒就接觸到了許多秘辛,他年紀輕輕就能成為首都公安刑警大隊長,和國家背后的組織脫不了關系。像他母親那樣的人,生下的后代很多都在這里,不過只有寥寥幾個,安雪鋒是其中最強的。
有個孩子,如果他能來這里,你就有勢均力敵的對手啦
老上司無兒無女,臨終的那段時間是安雪鋒陪著他,他聽到老上司喃喃起往事,握著他的手,說起他母親曾經的戰友。他們屬于不同的部門,有競爭也有合作,這邊最優秀的是他的母親,而那邊最厲害的是那個人的母親。
他們的母親是朋友也是對手,人生經歷幾乎處處相同,甚至在同年生下了孩子。只不過那人的孩子沒有加入國家的特殊組織,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過去的一切都是機密,就連老上司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這樣也好當個普通人或許才是最幸福的
臨終前老人緊緊抓住他的手,眼里迸射出光芒,他劇烈喘息著,一字一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