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為所有的自己執行了死刑。
第一個「五條悟」死于毫無距離感的玩弄。
第二個「五條悟」死于固執己見的自大。
第三個「五條悟」死于從未考慮他人的任性妄為。
第二十五個「五條悟」死于漠不關心。
他是杰的朋友,卻沒有看出夏油杰哪怕一點不對,被“苦夏”的理由輕易騙過。
他是戚風的朋友,卻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她的撫慰貼貼,忽略了心思比任何人都要細膩、對杰比任何人都執著的戚風,才是需要治愈的那一個。
直到戚風借著出差之名消失月余,定時定點發送的郵件斷了,「五條悟」才知覺發現女孩子去追尋夏油杰,結果被困在了夏油杰掌管的新教本部。
這個幻境的「五條悟」無能又無力。
殺死他只會加速世界的崩潰。
所以五條悟暫且留他一命,他直接打穿了夏油杰的本部,箍緊雙生子之一的咽喉威脅另一個說出戚風的下落,最在本部的最深處,找到了昏睡的戚風。
腦內轟然一片。
她身上衣服名貴,質地柔軟,頸部和手腕都戴上了同色系的頸飾和腕飾。頭發長到了腰際,柔順且泛著光澤,看起來被精心照管著,衣食住上都沒有苛待她。
只除了自由。
她面色蒼白消瘦,緊蹙的眉像是陷入了無望的噩夢。
她細白的腳腕上戴著限制咒力的腳環,房間四處又是多重結界和禁制。
怒氣,止不住地泛上心底。
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個笑話。
他一直避免著和幻境中的戚風接觸,現在卻克制不住地、顫抖地伸出了手。
五條悟扯斷了戚風的腳環,將她按在懷里抱起來。
直到這時他才切實地感受到她輕下來的重量,透著骨感的膝蓋抵著腰腹,比之前更為硌人。
戚風趴伏在他的肩頸,漸漸蘇醒了。
她因為不知狀況而僵硬著,許久,才像是小獸一般輕輕嗅著。
“悟君”
她就要抬起頭來,可是被五條悟按下了他現在這幅怒氣難消的狂躁狀態,并不愿意讓戚風看見。
他解除了無下限術式,寬厚的手掌穿過女孩子的發間,摩挲著她的臉頰,無聲地安撫。
她認出他了。
接著,就感受到了指腹的濕意和熱度。
那雙漂亮的橙色眼眸一定氤氳出了霧氣,才會在他手上下起了雨。
“你怎么才來呀。”
她的尾音帶上了宛若小獸嗚咽的鼻音,像在撒嬌。
戚風主動地、發顫地抬起手抱住了五條悟,還蹭了蹭五條悟的掌心,被淚水打濕浸潤的地方立即燙灼起來。
也像巖漿一般灼燒著五條悟的心底。
他簡直無法想象戚風在這里等了「五條悟」多久。
才會讓高中就從未在他面前展露痛苦的戚風,露出了脆弱的像是被雨水打翻在地的花朵的狼狽模樣。
他怒氣更甚。
帶著女孩子的腕帶和頸飾也被五條悟外放的咒力擊散墜落。
這時,五條悟才發現她手腕上滿是沒有痊愈的紅痕,腕帶原來是防止她傷害自己的保護措施。從夏油杰對她的照料程度來看,得是劃的多深才仍然留有痕跡。
在她痛苦求死的月余,「五條悟」對此卻渾然不知。
這叫什么最強
五條悟身上翻涌的滔天咒力和殺意足以絞碎周圍的一切,夏油杰本部的詛咒師連反應都來不及就被絞殺在原地。
唯有無下限隔絕下的戚風一無所知地,緊靠著讓她安心的所在。
“悟君”
五條悟沒有回答。
視線沒有一絲偏移地從尸體殘骸上掃過,落在了不遠處身著袈裟的青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