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熙就笑瞇瞇地說“那可能何國強混的不咋樣吧,不管咱的事兒。”
李仲國一聽也笑了,“那可是大好事,就他那種人,也配當廠長我盼著他那點事早讓人知道,撤了他的職,免了他的待遇,人人都笑話他”
李仲國可沒想到,他說的全準了。
江城。
何國強掛了電話,靠在椅子上深深吸了口氣,用大拇指和食指使勁捏了捏鼻梁,人才算舒服了點。
他哪里想到,在他最難過的時候,自己親兄弟,還給他捅了個簍子
本來這次提拔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首先是履歷,他二十三歲大學畢業到江城柴油機廠,目前已經二十一年了,兢兢業業,為廠里做出了不少貢獻,當技術員的時候,很多重大問題都是他領頭解決的,當了分管生產的副廠長后,這些年他狠抓質量,江城廠的產品一直口碑不錯。
其次是背景,作為廠女婿,他老丈人就是江城廠退休的老廠長,影響力巨大。
自身優秀,外加背景深厚,這次所有人都認為副廠長葛紅強就是陪跑的。
哪里想到,有人居然寫了一封給部里,將他當年和方美云的事兒全盤托出。
這個關頭,又直接捅到了部里,而且他覺得當年這事兒做的隱秘,廠里知道他結過婚的人都是他老岳父的親信,沒人會說出去,所以壓根沒準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現在領導們認為他作風不好,霍知中也對他頗有意見,好好的任命愣是中止了。
如今廠里人人都說,葛紅強才是新廠長。
他的處境尷尬的不得了任命書都發了,結果沒上去,他還坐在副廠長的辦公室里,人人見了他都叫他副廠長,他別提多難受了。
還有下面的人,很多葛紅強一派的,現在囂張起來,他簡直如履薄冰。
唯一的指望就是岳父那邊門路通了,這事兒大事化小,照舊任命。所以,他這些天是煩躁又不安,戰戰兢兢又氣憤不已。
一時想著說不定明天任命就下來了,一時想著等著穩了回去收拾何晴晴。
哪里想到,何晴晴先把何國利收拾了。
不過八千塊錢,今天一裝配廠廠長錢勇找上門的時候,他都愣了,對方笑瞇瞇地說“何廠長,這事兒本就是你批的,按理說前幾天就應該將尾款打過來了,可現在還是沒過來您看,能不能催一催”
這要是原先,別說幾天,就是一個月也沒人敢問到他臉上。
何國強是怒火沖天可又不能發出來,這會兒鬧大了都是他的笑話,還得客氣地說“我催一催,也太不像話了。”
錢勇原先對他都恭恭敬敬的,現在居然敢沖著他說“那我等著了。”
這意思明白的很,錢來了都好說,錢不來,他還來。
是咬定他了
可偏偏何國利真的沒錢了,8400塊,即便對于他來說也是個大數,怎么才能填上呢
何國強就沒這么難受過,在辦公室里轉悠半天,拿起杯子想砸了又怕別人聽見笑話,愣是放了回去。
他也待不住了,拿了手提包往外走。
他一出門,恰好聽見辦公室主任李大海正跟人說呢“廠長要出差,馬上兩張臥鋪票,去京城的,今天晚上的,別耽誤。”